上官敬机警的竖起耳朵,所有改扮成家仆的锦衣卫摸出了藏在行李中的刀和剑。
树林里的几人也发现了他们,举着火把,犹疑地靠近。
「什么人?」上官敬问。
对方没有回答。
上官敬眸中迸出两道寒光:「报上名来!」
金喜和小银子两股战战,怀疑是遇上了山贼,却听一声脆生生的呼唤:「瑾姐姐——」
朱玉瑾睁大眼睛,视线钻进夜色中,略有迟钝地回应:「宁阳?」
「是我!」
宁阳拿出风的速度奔过来,喜悦完全被另一种情绪替代,踮着脚,扒拉在车窗处,哭嘤嘤道:「您怎么才来啊。」
朱玉瑾紧张道:「出了何事?」
「我们收到信,说是您要来……约定的日子都过了好几天,你也没来——」
「说重点!是不是皇后有事?」
「皇嫂临盆,生孩子……生了两天两夜……一直生不下来,我们都快急死了——」
朱玉瑾离弦之箭一般衝出马车,抢走了上官敬的马。
锦衣卫们吓得屎尿屁直流,骑上自个儿的马就猛追上去,由于太慌张,忘掉了上官敬。
上官敬使出十层功力来呼喊:「等等我!」
金喜和小银子也一併喊:「等等我们!」
然而无济于事。
帝王和锦衣卫们已经在山道的尽头变成了十数个小点。
「完了完了!皇上心肝宝贝似的疼爱皇后娘娘,娘娘要真有个闪失,皇上肯定要随娘娘去的啊!」金喜捶胸蹬足的哭吼道,「我的皇上哟!我们没在您左右,定没有人能拦住您寻短见的啊!」
小银子抱住他坐到地上:「哥,你别伤心,我们今夜就殉主!有我陪着你,黄泉路上不寂寞。」
上官敬最靠谱,哐哐两刀,砍断了马车处束缚马儿的套绳,将马儿牵出来到:「你们先冷静,我立刻去追皇上!皇上真要有事,我绝不独活!」
宁阳被这波阵仗惊住了,傻憨憨的问:「你们在……干什么?」
三人回眸,脸上写着「您不必再劝」。
宁阳:「皇上为什么要寻短见?」
金喜打了个哭嗝道:「因为皇上太专情!」
小银子朝天拜了三拜:「老天爷,求您让皇后娘娘渡过此劫,只要您肯答应,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愿意断子绝孙当太监。」
宁阳:「皇嫂已经生了呀。」
「!!!!」
金喜抹掉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急道:「你做甚不早说啊!」
「我还没说完皇上就跑了,你们就哭天喊地的……」
金喜不服道:「明明是您先哭的啊。」
宁阳不大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我是……喜极而泣。」
小银子却哭得超级凶了,再次朝天拜了三拜:「老天爷啊,我下辈子、下下辈子再也不能当太监了啊!」
上官敬一言不发,牵回马儿,默默地将砍断的套绳绑好。
策马闯进行宫的朱玉瑾腿软了,摇摇摆摆的下了马,「碰」地推开寝殿大门。
「昭昭!」
美人榻上,孟昭菀正笑盈盈喜滋滋的抱着麒麟儿亲亲,吓得肩臂一抖,差点把麒麟儿甩出去。
「朱玉瑾!你吓着麒麟儿了!」
帝王也不由的一抖,你刚才是叫了朕全名吗!
乳嬷和宫女也是一抖,乌泱泱地跪了,有的在喊皇上息怒,有的在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喜得麒麟儿。
场面乱糟糟,好闹心。
第88章
更闹心的是朱玉瑾毫无预兆的拔腿开跑。
众人傻眼。皇上跑得好突然, 跑出了一种夜半撞鬼逃命要紧的慌张感。
孟昭菀也傻眼,怀疑帝王会不会是中邪之症復发了。
焦急道:「你们别干站着,追啊!」
宫女们一窝蜂的衝出门, 和跑进来的锦衣卫们撞了个结结实实。
两堆人摔在一处, 哎哟哎哟的喊着疼。
书桃一个猛子扎进混乱中, 一面扶人一面查看是否有人受伤。
孟昭菀被吵得脑仁疼,将麒麟儿交由乳嬷,欲要跨出门来主持大局,乳嬷却拦着她不让走,理由是生完产的身子太虚弱,受不得寒。
孟昭菀只好朝门外高声催促:「都别磨蹭了,找皇上要紧。」
锦衣卫问:「皇上不是来找皇后娘娘了吗?我们一路跟着来的。」
书桃苛责道:「你们要跟就跟紧啊!皇上的确来过, 但是又跑了, 就在刚才,好像往东去了。」
锦衣卫转身就朝东去追,宫女们也提着灯笼一并去了。
书桃返回寝殿:「娘娘,没吓着小公主吧?」
「没有, 她不哭也不闹,定是个乖巧的孩子,」孟昭菀低头在麒麟儿近乎透明的小脸上亲了亲。
书桃搓搓手, 难为情道:「娘娘,能否把小公主给奴婢抱抱,奴婢还没抱过她呢。」
孟昭菀:「好。」
书桃朝乳嬷伸出两条手臂,忐忑地去接小公主, 就在这时——
「找到了!皇上找到了!」门外有小太监在高喊
书桃好失落: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 锦衣卫办事效率高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