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不喝。」孟昭菀捏着团扇摇啊摇,扇出的风高高扬起鬓边几丝碎发。
书桃拉着她走到桌边:「您尝尝嘛,先尝尝。」
「哎呀,拿走拿走,本宫没胃口。」
这时,孟夫人进来了。
书桃问安后,朝她告孟昭菀的状。
孟夫人温温和和地指责道:「你呀,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成天闹小孩子脾气。」
她说着,一手端起碗,一手捏着瓷勺,将酸梅汤餵到孟昭菀嘴边:「这汤对嗓子好。」
孟昭菀还是不肯喝。
孟夫人使出杀手锏:「可要叫你亲娘燕姑来餵你?」
「别啊。」孟昭菀逆不过她,无奈地接下碗,一勺一勺地喝着,面上的神情却没有多少缓和。
孟夫人虽不是她亲生母亲,但悉心抚养她长大,轻而易举地就察觉她近日因何烦恼:「皇上把两位小公主视作掌上明珠,你不必太在意。」
孟昭菀喝完酸梅汤后,挽着孟夫人穿过帷幔,一同坐进靠窗的罗汉榻。
「怀笙四岁半了,早该入南书房念书习字,同龄的皇族子弟都会背几句三字经了,她却连自个儿的名字也写不出。」
孟夫人:「念书苦,皇上是想怀笙晚几日遭罪。」
「近身伺候怀笙念书的奴才也寻不到,还有,伴读的人选本宫倒是定下了,每每跟皇上提起,皇上就装听不见。」
「是谁的家孩子?」
孟昭菀:「户部尚书家的小女儿,和怀笙同岁,只比怀笙大一个月。」
四年前就是她被接近宫来,冒充「公主」。
孟昭菀越说越气,甩了下裙袖道:「就本宫一人瞎操心,皇上根本不管,一得閒就带怀笙瞎玩儿,您等着看吧,等怀轻会走路了,皇上也要带着她一块疯的。」
孟夫人沉了声,责备她对皇上不恭敬。
孟昭菀正在气头上,道:「本宫才不怕皇上,她若在这,本宫照样指着她的鼻子骂!」
接着就听外头的小太监高声唱喏道:「皇上驾到——」
孟夫人心里打个突:「坏了坏了,你声音那般大,皇上不会全听见了吧。」
「听见就听见了呗。」孟昭菀撸撸裙袖,摆出「本宫要去指着帝王鼻子骂」的姿态。
孟夫人在她身后呼喊,劝她冷静,可惜怎么喊都喊不住人。
孟昭菀跨出门槛,却寻不到帝王的人影。
小太监答道,皇上去找二位小公主了,说是要带她们去骑马。
孟昭菀凶道:「怀轻路都走不顺畅,骑什么马!」
小太监吓跪了:「娘娘息怒啊。」
孟昭菀紧赶慢赶的进了东配殿,直呼帝王全名:「朱玉瑾,不准带她们去骑马。」
然后就见女儿们各自趴在金喜和小银子背上「骑马马」。
朱玉瑾则是举着两串冰糖葫芦:「谁要吃啊。」
怀笙摇晃着肥乎乎的小手,奶声奶气道:「我要我要。」
朱玉瑾蹲下去,鼓起一边脸颊道:「一个亲亲换一串糖葫芦。」
「么么么么。」怀笙环住朱玉瑾的脖子猛亲,口水糊了朱玉瑾一脸。
朱玉瑾喜笑盈腮,大方的分她一串糖葫芦。
怀笙拿着舔了舔,鬼机灵道:「我亲了四下,要有四串糖葫芦。」
朱玉瑾爽快的答应:「改天补给你。」
又拿着另一串糖葫芦半蹲在怀轻跟前,哄道:「要不要吃呀?」
怀笙不满一岁,睁着水亮亮的大眼睛,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什么。
朱玉瑾还是那句话:「一个亲亲换一串糖葫芦。」
怀笙伸手抓了抓:「呀……呀……」
一「呀」完朱玉瑾就凑上去亲吻她的小脸蛋、小手手和小脚丫。
怀轻像是觉得痒,咯咯咯的直乐,乐着乐着就往后栽去。
孟昭菀心悬到嗓子眼,疾衝过去,朱玉瑾却先她一步接住怀轻。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没让二公主骑稳,皇上恕罪!」小银子脸煞白。
完了完了,帝王要把他千刀万剐再丢进油锅了。
可喜的是受到惊吓的怀轻哇哇直哭,帝王忙着哄心肝宝贝,根本没空责罚他,催他快点扮个鬼脸,逗怀轻开心。
怀轻很好哄,小银子一个斗鸡眼再一吐舌头,她就在朱玉瑾的怀中欢快地扑腾起来。
模样虎头虎脑,贼可爱。
孟昭菀顿时将来时的目的抛诸脑后,拍拍手道:「让母后抱抱呗。」
怀轻肥短的身子真就朝她歪过去,笨拙的动作,催发得孟昭菀的母性一圈圈的弋盪。
抱住怀轻的一剎,孟昭菀的心融化了,情不自禁的学起朱玉瑾,将怀轻从头亲到脚。
这下,怀笙不依了,不再骑金喜这匹老马,踢着小脚脚闹腾道:「我也要抱抱。ʟᴇxɪ」
朱玉瑾马上抱住她在配殿了小跑了一圈。
怀笙嘟起小嘴巴道:「我还要母后抱。」
孟昭菀便一手抱一个,四岁半的怀笙有点重量,她手臂纤细,抱得颇为吃力,却倔强着不肯放下任何一个。
朱玉瑾来解围:「好了怀笙,别累着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