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勒停黑马,神色复杂的看着正扒拉着赤司的手臂、表情丰富的妹山莱。
这是赤司吧……?
没有人敢对赤司这样吧?别说扒拉手臂了,哪怕是近身多看几眼,宗族里也没有几个子弟敢去这样付诸行动。
这场面,无异于兔子去摸老虎的鬍鬚…可老虎竟然还和颜悦色……也许是这画面太过惊悚,马上的人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原本他是想对妹山莱发出质问的。
回想刚刚那场面,少年此刻还有些后怕,他忍不住低吼,可声音在触及到赤司的眼神时,又瘪瘪地变软了。
「……你疯了吧?」
就这么想赢他吗?刚才有多危险她看不见吗?要是刚好就那么撞到……
后果不堪设想。
「……」
被失败者这样质问,莱莱有点讶异地看了一眼对面的马上这个有些失态的男生。
「……我这不是没事吗?」
明明是在对堂兄解释,妹山莱却看向了赤司,她的语气下意识柔和了。
「时间刚刚好,不可能会有事情的。」
「再说了…」
「我的小马又不是傻子……」
似乎被内涵了连马都不如的堂兄 : ……
时间卡的刚刚好,直接衝过去根本不可能会发生任何事故,再说了……还有她身下的小马呢。
如果真的感知到了危险,马儿也绝对不会任她驱使。
赤司因为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少年的眉眼似乎鬆弛了。
因为她此刻只注视着他一个人,赤司在为这种事情感到莫名愉悦,就连骑在马上聒噪不已的堂兄,他也不觉得有多么难以忍受。
堂兄不顾赤司,他下意识就拔高声音,难以置信。
「所以说你是疯子吧?!」
这种事情居然还能计算的吗?
看着垂头丧气的男生,妹山莱无语的表情又慢慢变得有些得意起来,她喘着气,眉眼依旧鲜活,脸庞红润,漂亮的五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事实就是,你输了哦。」
她的声音甜蜜却又锐利。
「我要的道歉呢。」
四周的仆从们垂首静立,对此不发一言。
赤司的堂兄本来就没有道歉的打算。
「是我不对。」
此刻的低头,也只是看赤司在场,含含糊糊的答卷,只是为了给赤司一个差不多的交代。
「哈?!」
妹山莱很不满意。
「不行,你必须认认真真地对我说对不起。」
赤司堂兄的马儿有些不耐地踱着步子。
「你在妄想什么……」
嘴贱的准备开启嘲讽,他对上了赤司泠然的眉眼,明明赤司站在马下,不如骑在马上的堂兄高大,但,马上男生的周身气势却不及赤司一分。
对于对方分走了妹山莱大部分眼神的这种事情,赤司已经有些淡淡的不耐了。
少年语气温和,却是冷然的命令。
只是个道歉。
「做不到的话,你今天可以不用回京都了。」
后面的事情多少有些出乎妹山莱的意料。
原本以为在马场那天的道歉就已经给这件事情画上了句号,可是没过两天,妹山宅就被赤司宗族里的人亲自登门拜访了。
「只是赤司一族旁支的一位子弟,平时疏于管教,冒犯了令嫒……」
这样的话语奉上来的时候,妹山塱微微笑了。
「我倒不会多么介怀,家族枝繁叶茂,难免会有疏于管教的时候,不过,这毕竟是孩子之间的事情。」
他语气悠悠转圜。
「我就不插手了。」
很有风度,但也指向性明确的一段话。
于是来人又再一次地,对坐在一旁的莱莱表示了极大的、恭敬的歉意,并承诺会严厉地惩罚不知分寸的几个肇事者,只希望妹山莱能消除芥蒂,继续和赤司家往来。
莱莱疑惑地看着爸爸。
明明昨天晚上爸爸还在对赤司那位堂兄冷嘲热讽,她稍微不太能理解他的意思。
不过,她还是从善如流地接过了侍者奉上来的集会邀请函。
黑漆漆的印封上,盖着赤司家族的族徽,火红的颜色,却显得奢华内敛。
莱莱忍不住凑近嗅了嗅。
有一股冷香。
不过,看着里面那熟悉的字体,妹山塱有点无言。
赤司家是没有佣人了吗……请帖还要少爷亲自写是吧?
老父亲的心情莫名复杂,有些酸溜溜的。
不过,看着妹山莱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种事情的懵懂样子,妹山塱脆弱的心又有了一点宽慰。
那群人走后不久,大约傍晚时分,属于赤司家的那辆黑色劳斯莱斯静静地停在了妹山宅的一侧。
因为要参加聚会,妹山莱在妈妈的指导下换上了静致简约的和服,家里手巧的菲佣用小巧的花簪为莱莱挽起了头髮。
她小小又纤细地站在门口,像一株欲放的粉樱,隐隐能窥见不久后的风华。
上车以后,赤司很自然地递过来一隻盒子,因为他的表情依旧,所以妹山莱没有多想地就打开了,结果莱莱当场愣住了。
「……」
莱莱眨眨眼。
「这是什么意思。」
已经观察过了她的表情,赤司有些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