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凉,却有月光如水,哗譁然倾泻而下。
第14章 十四
翌日,轩辕府。
轩辕铮醒时,天边才稍露出些许白光,他尚未从床上起来,府中小厮便前来唤他:「二少爷,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他抬手揉了揉眼:「何事?」
「夫人未曾言明,但……」小厮看了看轩辕铮,又道:「夫人脸色不是很好,请少爷多加小心。」
「……」
轩辕铮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起身穿衣。昨日回来的晚,刚到房间便躺下睡去,倒是忘记还有另外一件事。
想必是昨日他在相思楼杀了个侍卫的事被母亲知道了。
他定了定神,便去许静舒的房间见她了。
他刚到,便见许静舒满面严肃坐在房内,她正面对着房门,想来是特意坐在此处等他前来。
轩辕铮愣了愣,大步过去,而后行礼:「母亲。」
「你可知我今日找你前来,所为何事?」
「昨日夜间我在相思楼杀了个侍卫。」
许静舒蹙眉,脸上情绪不悦:「你回京都时我便跟你说过,不许在京都随意动手杀人,这里是京都,天子脚下,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不是可以任由你脾气的边境,你是不是忘了?!」
轩辕铮抿了下唇,没有反驳。
昨夜动手杀人,确有些许衝动。但,他并未做错。那人确实该杀。
动手打当今皇帝陛下,本就是死罪。
许静舒见他不讲话,眉头皱的更紧了些:「单安承说,你是因为一个朋友才动手的,那人是谁?」
轩辕铮一愣,眼中有一丝慌乱闪过。
朋友……?
单安承那个傢伙又在胡说八道了,他哪里是陛下的朋友!他怎么敢……
轩辕铮心下暗暗嘆息一声,开口道:「母亲,孩儿做错了事,请母亲责罚。」
「方才的问题,你不回答?」
「那不重要。」他总不能说,昨夜他在相思楼遇见了皇帝陛下,还看见皇帝陛下被一个小小的侍卫打了吧?
许静舒拍了下桌子。
轩辕铮低下头去,姿态恭敬。
「既如此,便罚你去祠堂跪到天黑,之后抄写轩辕家家规三遍,明日天亮前送来我过目,你可有异议?」
「没有。」
「去吧。」
「是。」
轩辕铮转身走出许静舒房间。
他仰起脑袋望了眼渐明亮起来的天色,眯了眯眼。收回视线后,朝祠堂所在走去。
此时,皇宫。
早朝结束后,宇文缙一副未睡醒模样,晃晃悠悠从金銮殿走出,打着哈欠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
刚走没多远,身后邹越便大步跟了上来,毫不犹豫伸出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宇文缙被迫站住。此时他一脸倦意,眼皮似快要睁不开,他看清楚眼前所站之人是邹越,却也不想拿出太多力气来应付。
他都不用细想,便知道邹越定然是知晓了昨夜之事前来骂自己的。
「陛下可还好?」邹越开口,竟是关心。
宇文缙眨了下眼,兴许是这种话最不该是从邹越口中说出,他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眼前的邹越是他没睡醒出现的幻觉。
他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所站之人真的是邹越后,眼中情绪稍有一些讶异。
邹越居然会关心自己?
他是见了鬼了,还是太阳今日是从西边出来的?
宇文缙笑了笑:「太尉何出此言?」
邹越拱手道:「昨夜之事,臣已知晓,那些没长眼睛的东西,臣已经悉数处置掉,方统领教导属下无方,已罚月俸三月。」
「是吗?」
「是的,」邹越抬起头来,继而看向宇文缙:「只是陛下出宫一事,怎的不派人先告诉臣一声?陛下若是觉得宫中沉闷,臣可派侍卫护送陛下出宫游玩些许时候来放鬆心情。」
宇文缙笑了下:「昨夜临时起意,出去玩的高兴,便将此事忘了。太尉可介意?」
「陛下素日里劳累,出去玩耍半日不算过分,臣怎能介意?」
宇文缙眯了眯眼。不知为何,总觉着今日邹越对自己的态度太好了些,要放在以往,他肯定要劈头盖脸对自己一顿责怪才是,这会儿竟如此体贴?
莫不是被人夺了魂了吧。
宇文缙稍加思索,脑中灵光一闪,笑道:「太尉既能体谅朕,那朕今日,是否也能出宫一趟呢?」
邹越一愣,眼中有丝诧异,但很快恢復笑意:「陛下今日出宫所为何事?」
「昨夜走的匆忙,有支曲子尚未听完,觉着可惜,想去听完。」「陛下若想,自然可以,」邹越笑着:「但以防昨夜之事再发生,还请陛下带侍卫一同前往在你左右护佑。」
「好。」
「臣这就去为陛下安排。」
「辛苦太尉了。」
客套话说完,邹越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宇文缙望着他迅速走远的背影,轻挑了下眉,眼中情绪意味深长。他还是觉着,今日的邹越极其反常,全然不是往日那般嚣张模样。
真是奇怪。
不过,能再出宫一趟,倒是也不错。
邹越从宇文缙那儿离开后,去了瑜贵妃的凤仪宫。
见他来了,瑜贵妃连忙起身迎接:「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