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道:「陛下,走吧。」
宇文缙转头看轩辕铮:「少将军不必送了,此处已是皇宫,并无危险。」
「是吗?」轩辕铮望着他:「陛下真这么觉得?」
「……」
「臣都跟着来了皇宫,若是不亲自将陛下送回清风殿,陛下万一在回去的路上有点什么事,臣会觉得是臣的错。还请陛下见谅,让臣送您回清风殿。」
「……」
宇文缙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转身往前走时,轩辕铮便真的跟在身后。他忍不住抬手敲了敲额头,真不知道轩辕府是怎么教导轩辕铮的,说话说的如此直接,就不怕祸从口出?
好歹是手握兵权的将门之子,怎的不知道变通些许?有些话,可以不说出口,亦或者,可以换种方法再说出口。
宇文缙暗暗嘆息一声,罢了罢了……
看在他姓轩辕的份上,不和他计较这种事。
轩辕铮一路跟着到了清风殿,宇文缙心想,这回他总要走了吧。奈何,轩辕铮不懂宇文缙心中所想,径直随着他走进了清风殿大门。
而后又随着他入了寝殿。
宇文缙无奈,转头看他。
轩辕铮却道:「何公公,麻烦你准备一盆清水、一些擦拭伤药、两根银针,还有,要两个煮熟的热鸡蛋。一定要热的。」
何进愣了愣,明白过来轩辕铮要做什么时,随即点头:「好。」
宇文缙眼神诧异望着他。
轩辕铮解释:「陛下受伤了,要处理。」
「就这点小伤也要?」
「要。」
「……」
宇文缙莫名觉得,他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姑娘了,就这么点小伤口,即便不管,过几日也会慢慢恢復,这么晚了,他最应该做的,难道不是回家?
轩辕府没有门禁的么?
宇文缙扶额。
何进拿着东西进来。
轩辕铮道:「请陛下坐好,伸出手,且不要乱动。」
「……」
未免他再说些什么,宇文缙还是配合着伸出了手。
轩辕铮用清水替他冲了冲掌心受伤的位置。方才没有碰水,不觉得疼,这会儿倒是有那么点疼。
他倒吸了口凉气:「嘶……」
轩辕铮低头看着他掌心,将桌上蜡烛放进了些。他掌心伤口中,有些许细小的茶杯碎片,混杂在伤口血肉中,不仔细去看,便看不清楚。
轩辕铮拿起银针放在烛火上烧了烧:「陛下,请忍住。」
「嗯?」
宇文缙尚未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他手中银针已然刺下,从伤口中将那几个小小的碎片直接挑了出来。
宇文缙瞬间睁大了眼,身体僵住,手指有微微颤抖。
轩辕铮抬眼看他:「疼吗?」「朕说不疼,你信吗?」宇文缙露出笑容,却连眉头和嘴角都忍不住颤了颤。
说实话,他完全没想到就这么点伤口会如此疼。是因为伤口中有碎片?还是因为自己在这皇宫里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他都已经忘记这种来自身体的如此清晰的疼痛感了?
轩辕铮嘴角微微上扬:「陛下,小伤口而已,不碍事。」
「……」
宇文缙忽然很想给他翻个白眼。这话这时候说,真是欠揍。
何进又将两个刚刚煮好的鸡蛋拿到轩辕铮手边。轩辕铮赤手将滚烫的鸡蛋剥了壳,拿过旁边干净的手绢包住,而后贴上了宇文缙被打的左脸。
宇文缙一愣,僵住的表情和缓了些,眼神讶异。
轩辕铮用鸡蛋在他脸上揉了揉。
宇文缙嘴唇抿了下,看向轩辕铮的眼神微微闪烁着。桌上烛火摇曳,微暖的红光轻轻跳跃着。他漆黑的眼眸里,有人的面容印在其中。
轩辕铮抬眼看向他时,宇文缙立即别开视线,假装看向别处。
轩辕铮道:「脸上虽没有伤口,但红肿了,若是不敷一下,明早起来会很疼。」
宇文缙点点头:「嗯。」
待手中鸡蛋热度褪去,轩辕铮才收回手。
脸上没了被触碰的感觉,宇文缙轻眨了下眼,视线移回。
轩辕铮道:「现在应该是真的没事了,若陛下还觉着身体不舒服,便唤御医前来。」
「要走了?」
「是。天色已晚,臣该回去了。」
宇文缙点头,也是。这小孩儿早就该回去了。不,是根本不应该跟着自己回皇宫。
他稍稍嘆息一声,在轩辕铮转身欲离去时,他忽的想起什么,出声喊住了他:「少将军。」
轩辕铮疑惑着转身来。
宇文缙起身,从怀中拿出白日里在街边买的东西递到他面前。
轩辕铮不解。
「今日你不是在相思楼和你朋友庆祝你二十岁生辰的么,眼下朕也没有合适的东西送你,这小玩意儿,朕逛街时买的,你别嫌弃。」
轩辕铮连忙伸手接过:「多谢陛下。陛下所赐,皆是好物,岂敢嫌弃。」
「回家去吧。」
「是。」
走出皇宫后,轩辕铮才将那盒子打开。
朴素无华的木盒中,安静躺着一枚乌黑髮簪。款式简单,连花纹都不曾雕刻。
他拿起瞧了瞧,有些诧异:「髮簪?」
但他也并未多想,既然是髮簪,那肯定是用来束髮的。他抬手,将髮簪穿入头顶髮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