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就是一个榆木脑袋。」阮问颖不客气地回他,「考了这么多年的科举都没能考取个名次,说出去简直令人耻笑。亏你还是徐大人的公子呢,徐大人的一世英名都要被你败光了。」
「阮大姑娘,我今年不过十九,统共也下场没几次,考不中很正常。君不见古往今来有多少白髮进士?科举取士……你说得轻巧,怎么不见你下场试一回?」
「她不用下场去试。」杨世醒落下一子,淡淡道,「她在成为我的妻子后自有所处,不必和旁人去比这些。」
第154章 别光天化日的就肆无忌惮做这些于礼不合的事情
阮问颖翩然笑开, 手执碧玉细签,从果盘中籤起一块晶莹饱满的果肉,素手托举着递至杨世醒的唇边,甜甜道:「表哥说的是, 我自然与旁人不同。」
杨世醒回她深情一笑, 低头咬下了果肉。
徐元光坐在他们对面,见到这副情状, 立时「噫」了一声, 夸张地抖着身体:「你们两个能不能顾忌一点?别光天化日的就肆无忌惮做这些于礼不合的事情, 这儿还有一个大活人在呢。」
阮问颖心道,就是因为有你这么一个大活人在, 他才会如此克制, 要不然早吻下来了。
想想也是冤孽,她从前明明是一位端庄贞淑的贵女, 同杨世醒有一点亲密接触都会脸红心跳, 现在却能面不改色地在他人跟前安坐,当真是令人嗟嘆。
都是他的错, 害得她在亲朋好友前全部没了颜面, 还不愿自省,只想同他永远这样亲密下去,让她变得一点不像原来的自己了。
阮问颖含羞带笑地瞥了身旁人一眼,将玉签轻置回青瓷盘中,对徐元光道:「你这会儿倒是妙语连珠了,如何回答起策论来就成了结巴?」
「要说年岁问题, 裴大人家的四公子也同你一般年纪, 怎么人家在上个月就能被陛下钦点为探花, 而你却再次落榜, 没有名姓?」
徐元光立即苦了一张脸。
「可别提他,自从那裴闻睿成了探花,我爹把我臭骂了好几通,说我把他的老脸都丢尽了,让他在裴大人跟前抬不起头来,恨不得我和我大哥换个个,让我当病秧子,我大哥下场考试。」
「还说我白白费了他这么多的心,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给我争取这一份伴读的差,不如让那裴闻睿得了,害得他现在不仅要在同僚面前丢脸,在六殿下跟前也丢脸,简直是血泪,唉!」
他边说边抬起手,作势要撸起衣袖:「气得狠了,他还拿藤条抽我,力气大得好像我不是他亲生的,差点把藤条抽断。现在我拿笔还发抖呢,这胳膊上面的藤条印子也还在,你们要不要看看?」
杨世醒毫不客气地朝他怀里打了一枚棋子,呵斥:「看什么看,要耍风流对你喜欢的姑娘耍去,别在我这儿碍眼,当心我让人真把你的手抽断。」
阮问颖也同仇敌忾道:「你活该。」
徐元光捡起落在衣兜中的棋子,看着它摇头嘆气不已:「你们现在明白我的处境了吧?不是我不想科举取士,是我——哎,实在是考不中啊!我能怎么办?」
阮问颖道:「你考不考得中我不管,我只知道我的堂姐不可能嫁给一个白身,你要么袭爵,要么捐官,要么去考,三者必选其一,否则别想娶我堂姐。」
这话一出,徐元光脸上的苦楚就更浓了。
「我头上有个大哥,袭爵轮不到我;捐官倒是有这份钱,可我爹一定会打死我,觉得我丢了整个家族的脸;去考吧,又……唉!」他沉沉一挥衣袖,再度哀嘆。
杨世醒冷眼旁观,片刻才慢悠悠地道:「不用这么灰心丧气,你是我的伴读,要是落魄了,我也没有颜面。等来年我同颖颖成婚,我会给你一个翰林院编修的差事,你自己把握。」
翰林院编修虽只七品,但为清流正道,若要走文臣的路子,从它做起最好不过,当今殿阁有三名学士便是从此而出,多少头甲进士都求而不得。
阮问颖也喜欢这个差事,听他一提,心里不由得有些泛了酸,侧过脸小声同他嘀咕:「你怎么把编修一职给他了?我也想去翰林院……」
「不妨事,他负责当翰林院的编修,你负责管理翰林院。」杨世醒在她耳畔低笑,轻吐出的热气呵得她痒痒的,忍不住晕红了一点脸,悄悄探手过去在他掌心里画圈。
杨世醒由着她画了几圈,而后翻手反握住她,轻轻揉捏。
阮问颖的心更痒了,恨不得立即投入他的怀抱,顾虑到在场还有其他人才勉强忍下,咬唇笑睨了他一眼,示意他别玩得太过分。
身为在场唯一的其他人,徐元光全程没有发觉他们的小动作,定定地坐在棋盘后面,神情充满挣扎,像是在考虑欢欢喜喜地接受还是傲骨铮铮地推拒。
他艰难道:「我爹他——若是知晓了这件事,会不会大为生气,觉得我是个……呃,废物,要依靠着殿下才能在朝中有一席之地?专门给殿下拖后腿?」
「你爹他就是考虑到了你不成器才会让你来当我的伴读,不然叫你在家安心备考不是更好?」杨世醒漫不经心,「且你若是拖我后腿,也不必担忧你爹怎么想,我头一个就处理掉你。」
徐元光还是有些犹豫:「翰林院素来只有进士就任,我这样走后门进去会不会引起众人不满,给殿下惹来麻烦?日后升迁也是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