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摺扇里藏着十八根霜铁扇骨的皇帝,真的躲不开那把寸长的小刀吗?
身后的惨叫声剧烈起来,伴随着冰水泼在地面的声音。
林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皇帝是故意的。
可那又如何?又有什么关係?
重点是……皇帝受伤了。
那么娇气怕疼的人,手臂上缠了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地靠在床头,无助地望着他。
就算是演的,他也愿意为那个眼神付出所有。
他的珍珠被磨破了,就该有人付出代价。
就算是血洗宫廷,他也在所不惜。
身后传来脚步声,刑部尚书停在他身边,恭敬道:「相爷,招了。」
林鸿淡淡地应了一声,回到牢房。
刺客已经昏死在地,旁边有一堆薄肉片,三个指节,多吉正摇着尾巴吃得很欢快。
口供里招了三十多人,都是深宫的太监宫女。林鸿道:「提审口供里的人,让他们再招。招出来的人再提审,一层一层审下去,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多吉吃完地上的肉片,嗷呜了一声,兴奋地去撕扯刺客的断指,硬生生咬下来一截。
刑部尚书面有菜色,扶着墙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刺客被活生生疼醒,惊恐地盯着林鸿。
林鸿道:「敲掉犯人的牙齿,餵服软骨散。把多吉饿两天,和犯人关在一起。关一个月。」
刺客瞪大眼,浑身瑟瑟发抖,不敢置信地道:「我明明已经招了!」
林鸿面无表情地道:「他受了伤。」
刺客眼睛一翻,活生生吓晕了过去,牢里顿时瀰漫着便溺的恶臭。
林鸿走出大牢,吐得七晕八素的刑部尚书忙跟上去,问道:「相爷,可还有什么指示?」
「皇上的侍妾们也要查。」他道。
林鸿耳眼通天,自然知道皇帝从未碰过侍妾,甚至每次伸手挑逗后,都会洗很久的手。整个后宫的男侍妾,不过是皇帝用来掩太后耳目的工具。
藉此机会驱逐侍妾,应该也正合皇帝的心意。
他想了想,道:「先关起来,待本相禀明皇上之后,再行决断。」
刑部尚书应下,带着丞相的口令,调了一队御林军往后宫去了。
林鸿本想回府,但想起名叫彤儿和云烟的两名侍妾。此二人最擅魅惑,若是仗着皇帝的宠爱不肯离宫,明天在皇帝面前哭闹一番,皇帝心一软让他们留下也说不定。想到这里,他心里一凛,快步往后宫去。
发生了皇帝遇刺这样的大事,各部衙的效率大幅提高。林鸿赶到后宫时,侍妾们已被押到了一座宫殿中,集中看管。
云烟双眼通红,看到林鸿,他高声道:「奴请求与相爷私下说几句话。」
低声啜泣的侍妾们纷纷抬头,不敢置信地望向云烟,又惊恐地望向丞相。
云烟脸色苍白,站得很直,丝毫不露怯地盯着丞相。
林鸿面无表情地道:「带过来。」
他并不知道这位侍妾要说什么,但他二人之间唯一的联繫便是皇帝。所有与皇帝有关的事情,他都不会放过。
云烟来到林鸿面前,面露愤恨。
他是后宫最受宠的侍妾,皇帝每月里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他的朱霞宫。眼看着他就要贵不可言,这位冷麵丞相竟然把他抓了起来,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机会见到皇帝?
而且……他对皇帝有着十足的真心,自红鸾楼初见起,他就对皇帝芳心暗许。
可一切都被打破了。
云烟哑声道:「不知丞相为何深夜大动干戈,将我们抓了起来?」
林鸿道:「皇上遇刺,清查后宫所有人。」
云烟早已知道皇帝遇刺的消息,此时仍掩不住关切,怔怔地问了一句:「皇上伤得如何?」
林鸿眼神一冷:「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云烟冷笑道:「丞相将我们都抓了起来,恐怕是有私心吧。」
他在烟花之地长大,心思玲珑非常人能及,这其中的关窍他一想就通。他们这一群是皇帝的枕边人,就算嫌疑人真在其中,也不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把他们全抓起来。
只能是因为发令者有私心。
林鸿眸色一沉。
「屡次阻止奴和皇上亲近,总在子时之前接皇上回寝宫休息,还有……奴竟不知,什么时候为皇上穿袜穿靴、餵食葡萄也是相爷的职责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相爷在抢我们这些人的饭碗呢。」云烟道,「只是不知道……相爷的心思,皇上可知道?」
林鸿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云烟感觉到一阵后怕,喉咙发紧地咽了咽口水。
半晌,林鸿淡淡一笑:「你说得不错。」
「——本相确实对皇上心怀不轨。」
听到他这么爽快地承认,云烟吃了一惊,随即冷冷一笑:「那这么说来,相爷与我们这些人,也是无甚区别的了。」
林鸿道:「当然有区别,区别就是,本相可以站在皇上身边,帮助他,照顾他。你们却只能趴在皇上怀里撒娇,求皇上怜惜、宠爱你们,其余的,没有丝毫用处。」
云烟面色煞白,后退了一步,嘴硬地道:「是啊,奴至少可以趴在皇上怀里撒娇,相爷可以吗?相爷敢吗?」
林鸿淡淡地道:「皇上很懒,不喜欢抱着别人,依本相看来,他应该更喜欢被人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