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芜迟疑半晌方道,「姑娘最好还是别自作主张,公子的性子……若是知道了,怕是不但不会领姑娘的情,反倒会生姑娘的气,若是因此与姑娘生疏起来,那便不好了。」
冰绡觉得她好像知道些什么,便追问:「为何?他当真与王爷疏远至此吗?」
绿芜摇头,「主子与王爷之间……奴婢说不好,只知道凡是涉及王爷和那边的人,最好都小心些,不可轻举妄动,否则主子会发怒的。」
冰绡没受过父母之苦,于檀琢的身世,基于不太多的知情和隐隐约约的猜测,是有些心疼,可终究少了些感同身受。
至于绿芜的担忧,她也全然没放在心上:前些日子不还收了檀瑞的鉴台么,也没见檀琢如何,哪里就像绿芜说的那么严重了!
「好吧,咱们去檀琼那儿走一趟,问问她再说。」
冰绡如此,绿芜纵然忧心忡忡,也只好跟着。
掌灯时分,该是檀琼主仆起床的时候了。知冰绡来访,金珠忙提着灯出来迎人。
「我们郡主日日都看您送过来那本书呢!」金珠小声与冰绡道。
冰绡点头,心里也颇为高兴。若果真如此,她的态度便是鬆动了些,只盼着她能早点想明白,也不枉自己日日都要在三更天起来候人。
不待金珠通传,冰绡隔着门便道:「檀琼,我又来啦!明日是王爷寿辰,我心中有些疑问,特来与你请教。能让我进去吗?」
檀琼的声音幽幽地隔着门扉传出来,「不必了,就在这里说吧。」
冰绡本也没指望能见到她本尊,她能开口已实属难得,故而也不失望,一屁股坐在金珠给搬来的椅子上,道:「明日便是王爷寿辰,可我看檀琢好像是给忘了,似乎也没备什么寿礼。我想着这样终究不好,便多事来烦你,想问问你备了什么,也好教我参考一二。」
过了半晌,才听檀琼问道:「你很关心他?」
这下轮到了冰绡语塞。
不待冰绡回答,檀琼又道:「你对我这样,也是因为我哥哥,对么?」
「没有没有」,冰绡方才回过神一样,一个劲地摆手否认,也不管檀琼在门后能不能看见。
「我就是看不过去别人欺负你,你又没错,干什么被人白白欺负?至于寿辰,我只觉得他这样做事不好,并不像你说的……关心什么的,你想多啦!」
檀琼低声笑了起来,声音透过窗纸,令冰绡一震,「我还是头一回听你笑呢!你笑声真好听,像黄鹂鸟一样,往后便多笑笑吧!」
檀琼闻言,很不给面子地立刻收了笑声。
「金珠,礼都备下了吗?拿给冰绡看看。」
金珠得了吩咐,忙进屋去取,很快便捧着个金灿灿的小匣子走了出来。
冰绡接过一看,里面是块镶金的玉观音。
那玉成色看着不错,也应了「男戴观音女戴佛」 的说法,只是太过不起眼了些,着实算不得什么好的礼物。
「这个有什么说法么?」冰绡问道。
檀琼道:「也没别的,只是保平安的意思。你觉得不好么?」
冰绡觉得檀琼肯与自己说这样多的话已经是十分难得了,怎肯再打击她敏感的心,只道:「没有,很好啊!」
说完,她又问道:「我若要替檀琢备份礼,你有什么主意么,可否教教我?」
檀琼似乎是认真想了很久,方才嘆息道:「父王什么都不缺,唯一缺的,就只有哥哥的心意了。已经这个时候,你到何处再寻得妥帖的寿礼?须知在这府里,出彩固然好,不出错才是最重要。我看,明日便说这是哥哥与我一同进献的,你以为如何?」
冰绡惊讶得眼睛睁圆,「这……这未免有些太应付了吧,王爷会不会不高兴啊?」
檀琼摇头,「总比不送强。」
「啊……那倒是。那么,明天你会亲自去给王爷贺寿么?」
「不会。」
「啊……哦!」
冰绡有些失望,心想若檀琢也不去,那明日王爷膝下岂不都是明婉生的孩子了?人家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檀琢与檀琼这对兄妹倒落的像是抱来的孩子,何苦来哉!
她替檀琼兄妹难过,却闻檀琼忽道:「今晚别等我了,我不会去的。」
冰绡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明晚你会来,对么?」
檀琼不说话了。
冰绡亮着眼睛,大声道:「不,我一定要等你!云州的秋夜很美,我们……不见不散!」
三更天,冰绡没等来檀琼,却在回去时恍惚看到前院有亮光。
到书房前,果然见檀琢书房的灯亮着,像是刚回来的样子。
两个金甲侍卫把守在门口,一见冰绡倒也客气,冰绡却不让他们通传,只自己小声叩门,「檀琢,你没睡吧,我有事……」
「我睡了,回去吧。」
不待她说完,檀琢的声音便凉凉地传了出来。
冰绡顿时气恼,「莫要骗人,你明明没睡!我有事与你说!」
檀琢夜夜跟踪,只怕被她察觉了,此刻全然不想教她进来。
于是便道:「怎么,阮姑娘想自荐枕席?」
两个侍卫一惊,立时屏住呼吸,全然装起是木刻的神荼郁垒来。
冰绡羞恼地一跺脚,「荐你奶奶个腿儿,不要脸!」
人便一扭身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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