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用尽力气流泪点头,百年之中未有过的顺从。
「还想死么?」
「……」
玉衡并未开口,他不知道承华想听什么。
承华道:「你可以死在上头。」
玉衡一怔。
承华掏出一根玉簪,待玉衡瞧清,霎时双目圆睁。
那是他踏过云岭雪山,废了不少心思,寻来的冰种翡翠,亲手做的玉簪,是赠与百花仙子的定情之物。
「是回干坤殿安分做只牝狗,还是要回这情物,死在这淫器上……」
「你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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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华这边,熬过这两章就好了。
承华冷笑:喜欢女人,我看你还喜不喜欢女人。
玉衡:太羞耻了,我不敢看(捂脸)
第114章
玉衡选了玉簪。
死的难受些,却也算种解脱。
承华冷冷道:「好。」
承华面无表情,眼中却缓慢燃出黑火,把东西放进玉衡手中。
玉簪纤细,玉衡想握住它。
指尖刚动,乌金钉就插在骨缝中咯吱剐响,玉衡咬牙喘息,费尽力气,却发现,他已经合不拢手掌。
承华道:「拿好。」
「等……」
话音未落,承华已鬆开手,玉簪从玉衡手心坠落,碎在铜马下,滚到被锁着的手腕再摸不到的地方。
玉衡瞧着地上断成两节的玉簪,人伏在刑具上微微发愣,一股子冷意,通过身下铜面,如同冰刀透过皮肉,扎在心头。
他似乎……已经什么都抓不住了。
承华捡起地上碎成两截的玉簪,指尖拂过玉衡满脸大颗下滚的珠泪。
承华道:「自己选的,哭什么呢?」
约是错觉,混沌之中,玉衡瞧见承华眼底一点温色。
这点情绪转瞬即逝,下刻,那人眼中又只剩冰冷,他道:「既然师兄自己拿不住,那我帮你。」
承华摸到玉衡身前,揉得玉衡半硬,将半截细簪插进了铃口。
「呃……啊啊啊……!!!」
这簪做的细长,碎成两截,如今上头沾了碎玉的粼粼玉屑,如同千万根细小的刀刃,割出血口。
玉衡叫的惨不忍闻,身上每块骨头都咔嚓作响,抖得如同濒死的幼猫,它睁着好大一双眼睛,虚弱得仿佛一个巴掌就会死掉。
玉衡痛昏过去,又被下头的东西顶着醒过来,他是真的要疯了,红着眼眶,浑浑噩噩,哭着骂人。
承华在铜马下,看玉衡哭的撕心裂肺。
他身子早被榨干,人放在上头,只剩苛难的酷刑。
他的师兄,疼极了,痛疯了,叫了很多声「殷冥」。
承华攥着手听了许久,直到玉衡再叫不出声,人软下去,如同被剔骨的小兽。
他满身冷汗,再也睁不开眼睛。
玉衡想,他大约真是要死了。
浑噩中,有谁将把他手脚的绳链解了,玉衡从上头翻下来,被人接住了,动作倒是小心轻缓。
接住他的手又湿又黏,抱得他很不舒服。
「师兄……」
玉衡神志不清,他隐约听有人叫他,声平意暖,不知是谁,却叫玉衡好生难过。
原来,也还有人,除却凌虐,会这样叫他。
「……」
玉衡想应下的。
可剥皮剜骨似的疼痛骤消,身子放鬆,丁点神知骤然要被黑暗狂潮捲走。
昏迷前,玉衡唇上一温,柔软缠绵,轻温软甜。
那人道:「菩萨相,豺狐心,便是你了。」
……
玉衡做了一个昏梦,是件……数百年前的小事。
那日早起,玉衡仙君才刚睁眼,便听得外头有人大叫「不好」。
玉衡仙君还未来得及寻思,仙藤林中还能怎么个不好,要人能惊乍成这样。
门哐当一声,闸板断成两截,房门被人撞得大开,红菱便飞也似的进来。
红菱一脸扭曲,大声叫道:「不好了不好了,仙君!」
玉衡仙君赶忙拢好内裳,道:「红菱,再怎么你也是个女子,一不该如此横衝直撞,二也要懂得避讳……」
「哎呀,仙君,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说这些!」
红菱沁了一脑门子汗:「你知不知道,那三个小畜生,惹出大事了!」
玉衡仙君打个哈气,玉竹般的手指绑住衣带,勒出细韧腰身,不慌不忙道:「他们终日待在仙藤林中,能出什么大祸……」
「还有,说话有些分寸,什么小畜生,那也算是你的师弟。」
玉衡仙君今日心情不错,说话十分体贴。
昨夜是他生辰,他本以为无人惦记,是要一锅烂麵条草草了事。
不成想,非但吃了三个师弟动手的一顿丰宴,还收着份大礼,一颗三千年的火兽灵丹。
师弟们送的。
也不知是他们从何处弄来的。
红菱力极跺脚:「他们若是在林中倒也好了!他们跑出去啦!这跑出去一趟,惹了这么大祸来,简直要命!」
玉衡仙君一怔,直了身子,眼睫一眨,大惑道:「什么?跑出去一趟?」
「你同我说清楚,他们怎么跑出去的?!」
红菱眼神躲避,话也吞吐,好歹把话说明白了。
原来是前些日子,开元仙尊闭关,仙藤林中结界鬆散,本是该玉衡固它,奈何这些日子请愿琐事繁多,玉衡仙君每日东奔西走,忙着除祟,也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