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还是那张脸,却莫名少了几分干净温和,多了点平时没有的野性,乍一看有点像在迎新晚会上,谢书荣站在台上面露凶狠地下达即刻赶走非本校学生的命令。
倒也符合这首歌的气势,但梁岁辞的音乐大多偏高音,这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作曲风格,因此落在谢书荣这里便低沉了很多。
像怎么都挣不开的手铐紧紧捆绑,又像是自愿臣服在圈套里不动声色,极尽高昂的声调响彻酒馆,或许困住人的并不是歌词里的手铐,而是其他什么的东西。
汀野低头,发现盘子里的蛋糕被他无意中搅拌损毁,早已失去了原先的形状。
「哎?」有人靠了过来,试探性问:「你跟咱们荣哥真在一起了?」
汀野知道这是谣言引发的一系列操作。
「想知道?」
那人愣了下,可能没想到汀野这么好说话,于是连忙点头:「当然,我快好奇死了!」
汀野镇定地吃了口蛋糕,反问:「那你们荣哥有谈过恋爱吗?」
「啊?」那人以为汀野也像其他情侣一样调查自家对象的老底,想都不想就摆手摇头:「没有。」
可能觉得两个字太单薄,那人又补充道:「从我认识荣哥开始,就没见他跟谁好过,连一丁点谣言都没有,除了你。」
「只有我?」
那人非常肯定:「只有你。」
汀野点头,他往高脚凳看了眼,谢书荣刚巧唱到高潮靠后的部分,问话这人两眼放光地等着汀野的答案。
「过来点。」汀野边说边伸手往裤带里掏,那人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听话的靠近两步:「嗯?」
汀野拿出手机,单手在屏幕上随意点了几下,在对方激动万分,猜测汀野是不是要把两人互相表白的信息偷偷给他一个人看时,汀野开口了。
「V我三百听假话,五百听真话。」汀野把收款码怼在那人脸上,语气平静无波:「支付宝也行。」
那人期待的表情缓缓裂开:「……」
汀野:「怎么?嫌少?那就六百假话,一千真话,请问您想要哪种?」
「……」
汀野想了想,说:「都不要?那就八百真假参半怎么样?」
那人表情变得一言难尽,目光复杂地在收款码上流转千回,万分艰难道:「祝你跟荣哥百年好合。」
汀野心想这些人真是敢问又不敢付出实际行动,实在没什么意思,准备收手机。
就在这时,一声『滴』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寸头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并且非常大方地滑了一千过去,眼底闪烁着浓厚的兴趣,问:「正好找不到理由打听,我选真话,快告诉我。」
汀野:「……」
寸头跟他对视两秒,非常懂事地把周围竖起耳朵蹭瓜吃的人给推开,并体贴地附上耳朵,搓手道:「我准备好了。」
汀野瞥了眼微聊,确确实实收到了钱。
他没想到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有大冤种,本来就是做个样子,谁成想还真给赚到了。
既然澄清不了的话,拿来卖也不错,相信谢书荣不会介意的,毕竟他自己都说了,他们之间的关係比知己还高。
那就不能怪他了。
汀野收起手机,朝骗过来的顾客露出一个职业假笑,说:「没有。」
寸头:「啊?」
汀野重复:「我跟谢书荣没有在一起。」
寸头看向他:「你确定这是真话?」
「千真万确,谁撒谎谁是小狗。」汀野说:「另外,该交易不支持退款。」
寸头不是很满意,又问:「那你之后准备跟荣哥在一起吗?」
汀野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这是另外的问题。」
寸头再次点开手机:「多少钱?」
汀野:「缺货。」
寸头:「那就补。」
汀野觉得奇怪,反问:「你们就这么想让我跟谢书荣在一起?为什么?」
「……」寸头莫名挠头,快速移开视线,开始结结巴巴地耍滑头:「哈哈哪有……根本没有这回事,你想多了,怎么可能呢,我们就是閒得没事吃吃瓜,没人特别想让你们在一起。」
寸头摸着鼻子,声音越发细小微弱:「我这还不是为了兄弟的……」
后面的话被谢书荣陡然增高的音乐歌曲盖住,汀野没有听清,下意识追问:「什么?」
寸头:「没什么。」
酒吧灯光昏暗,汀野放下空盘子,随手拿起边上提前被人摆好的酒,他没怎么看,反正酒吧里大部分的酒他都能喝。
辛辣酒水滑过喉咙,勉强衝掉心底的燥热,寸头有样学样地开了瓶啤,表情很是纠结,似乎他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完成一样。
半晌,寸头终于憋不住了:「那个……」
汀野烦不胜烦,大概知道他想问什么,提前截胡:「绿茶养生。」
寸头:「不是,我想问……」
汀野:「白莲花养眼。」
寸头:「……」
背景音乐短暂地停了下来,谢书荣把话筒递给其中一位朋友。
汀野不想搭理寸头,抬脚朝谢书荣走去。
「阿野。」谢书荣目光在他手里的酒瓶上扫了圈,提醒:「少喝点。」
汀野耸肩,余光没看到寸头跟过来,心里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