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腕还被病人紧紧攥着,对方发现无法引起他的注意,就叫喊地更大声。
墨朔被捏得生痛,不得不再次低下头。
那个病人张大了嘴,努力发出声音。
墨朔顺着张开的嘴,看到了病人的嘴巴深处,他的舌头早就萎缩了,连牙齿也脱落,只剩下牙床,还有中间暗红色的坑。
「很可怜吧?」青衣宫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墨朔身旁,她轻声嘆息着。
「他们是怎么了?」
青衣宫女盛了一碗汤药,用勺子舀了,细心地吹着,用嘴唇试了温度合适,才送到病人嘴边。
可是病人并不听话,拼命往后躲着,甚至藏在墨朔身后。
「别任性啦。」青衣宫女拉过他,「良药苦口,但是有利于缓解疼痛。」
几乎是强灌下去第一口,然后病人便乖乖地喝下更多的,甚至喝完了还摇着青衣宫女的手臂,央求她再多一些。
可惜青衣宫女已经将盖子合上,她瞄了一眼墨朔,冷冰冰地说:「既然你已经没事了,就从这里离开吧,医馆的铺位非常紧张。」
墨朔便撑着床跳下来,跟着她离开草棚,来到不远处的一处独立院落。
进了厅堂,一群宫女便涌了上来,接去青衣宫女身上的药箱,伺候她洗手,脱下外袍。
青衣宫女用帕子擦干手,示意准备了茶点,这才落座,自我介绍道,「我叫白芨,是这里的典药御侍,负责为秀宫这一片宫苑的所有人行医,掌管药物。」
墨朔起身向她道谢,「多谢昨晚御侍大人相救。」
「没什么好谢的,我是医者,自然不会放任将死之人不顾。」白芨还是没什么表情,她端起茶碗,用茶盖一下下划去茶叶,状似无意地问:「只是这后宫从来都不可能出现男人,你为何会在这里?」
此话一出,墨朔便感到周围宫女的视线都聚在了他身上。
明明都是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可是他依旧感觉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刺痛。
恐怕回答令这些宫女不满意,又要被当做恶贼,送到太监那里去。
于是墨朔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实不相瞒,我是打伤了侍卫,闯入后宫的。」
说完他便小心地观察着周围,果然白芨身后的宫女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眼神冷冽。
「我的未婚妻被莫名其妙选召为秀女,我与她是,情深意切,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韪,我也要将她从这后宫中带走!」
这些宫女都是曾经被家庭抛弃、用来换取荣华富贵的筹码。
她们多么希望有人也能为了她们抛弃一切,将她们从这个仿佛吃人般的后宫中解救出来。
可是等了那么多年,终究是被人遗忘罢了。
无论是曾经疼爱自己的父兄,还是年少时爱慕自己的恋人,都被那道高高的红墙挡住了。
多年过去,她们俨然成为了刻板、冰冷后宫的一部分。
如今,看到坐在厅堂上的少年郎君,一身素衣,就算头髮有些凌乱,依旧威风不减。
他挺拔着身躯,丝毫不畏惧刑罚酷吏,明明是入侵者,却义正言辞地和后宫讨要自己的小青梅。
这一刻,无论是谁都是羡慕的。
就像是在寒冬中蹿起了一束小小的火光。
快要冻成冰块的人们举起手掌,小心地为火苗挡住风雪,希望星火可以燎原,燃去严冬。
所以就算按照宫中的规矩,她们应该将入侵者送交给太监处理,可是此时无人提起。
就连一向淡漠的典药御侍白芨,此刻也为墨朔的话动容,她长嘆一声,「没想到世间还有你这样深情的男子。」
墨朔看到周围的宫女都面露羡慕之情,就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若是能从她们嘴中得到一些太监的信息,说不定就能找到通关的方法。
于是他装模作样地摇头嘆息:「可惜我能力有限,虽然冒死闯入了宫中,却被太监缠住,还让未婚妻跟着我一起受苦。唉,不知道何时才能从这宫中逃出。」
「以前我们和这些太监相处地还算融洽。」白芨垂下眼眸,似乎在感伤,「自从新帝登基后,后宫的一切都变了。
这些太监变得冰冷无情,像是块石头,根本无法沟通。但凡做错点小事,不问青红皂白就会被他们抓去按照最重的刑罚来治。」
奇怪了,墨朔还以为这些太监仅针对入侵者,原来宫女犯错了也会进行攻击么?
他这样的入侵者尚且可以通过性别区分,可是宫女本就是落选的秀女,这些机器人又该如何分辨?
墨朔追问:「这些太监如此横行霸道,就没有人管吗?」
「我不知道。我只在秀宫专门伺候秀女,其他宫苑我也不知道,我们并不能随意走动的。」白芨轻嘆,「说到这些秀女,现在也是越来越乱。」
「怎么说?」
「以前选秀大典四年一次,如今明面上是每年一选,但实际一年四季都会有秀女的车辕入内,根本就没个标准。」
「这么多人进入后宫,可是并不见后宫拥挤。」
「她们实际都给了东苑那边的贵妃娘娘。」白芨压低声音说:「那位娘娘曾经是圣上的心尖宠,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失了宠,被送到了离圣上最远的宫苑。」
「被打入冷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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