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车开进了同样的小路。
「就是这里。」席元白坐直身体,不自觉警惕起来。
「怎么这么大的雾?」
「因为它们嗅到猎物的味道了。」
席元白僵直身体,非常有诱饵的自觉:「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谢钦辞收敛气息,免得那些东西不敢靠近。
车越往里开,雾越浓,能见度低到了五米以下。
「呼——」
平地颳起一阵大风,车里温度急剧降低。
傅明霁握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
谢钦辞在看窗外。
雾太浓了,似乎要将车灯散发的光吸收,车开在路上,像开在茫茫无尽的海面上,找不到边际。
席元白抓紧衣服,身上汗毛直竖,不死心再问:「谢大师,真不能和我一起坐后排吗?」
谢钦辞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别担心,我不是让傅先生给了你一枚平安符?」
平安符给的安全感哪有谢大师本人给的多?
席元白正要说话,感受到好友不善的气息,艰难把话咽了下去。
「你不想要可以还给我。」傅明霁语气轻飘飘的。
「好歹是傅氏的掌权人,傅总,你……」席元白话没说完,瞥见谢钦辞动作,紧张道,「怎么了?」
「它们来了。」谢钦辞目光盯向一处,微微坐直身体。
席元白没心思插科打诨了,紧紧盯着前方。
浓雾中,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站在路边,拼命招手。
在谢钦辞的示意下,车缓缓停下。
「真要让它们上来啊?」
「嗯,」谢钦辞慢条斯理挽起袖子,「免得中途跑了。」
席元白:???
什么叫「免得中途跑了」?
再看谢钦辞,袖子挽起后,露出的手腕白皙清瘦,隐隐可见淡青色血管,不管怎么看,他手上都空无一物。
他身上的衣服也是比较贴身的,不像能藏东西。
「你看什么?」谢钦辞微微偏头。
青年侧脸线条精緻,鸦羽般长睫下,漆黑眼眸如幽潭一般,深不可测。
席元白晃了下神。
这样的颜值,这样的气质,不怪心如止水近三十年的傅明霁会动心。
「我……」
剎车惯性下,席元白不受控制往前撞。
傅明霁声音不咸不淡响起:「要开车门吗?」
席元白从他语气里感受到淡淡不悦,一口气不打盹说完:「我就是想问问谢大师要怎么对付那对母子需要法器吗可我怎么没在大师身上看到?」
说完长长呼出一口气。
「不需要那些东西。」
黑坨坨嗅到食物的味道,在金铃铛里蠢蠢欲动。
「叮铃铃——」
席元白倏地缩到车座靠背上,声音发抖:「怎么,会有铃铛声?」
谢钦辞拿出铃铛晃了下,铃铛再次发出「叮铃铃」响声。
见是谢钦辞的东西,席元白猛鬆一口气。
「扣扣。」
车窗被敲响。
「可以载我们一程吗?」模糊不清的声音透过车窗飘进来。
车窗缓缓下降。
抱着孩子的妇人站在车窗前,直勾勾往里看。
席元白看到「妇人」脸上没有眼白的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妇人」盯着里面,准确来说,是盯着谢钦辞,期待在他脸上看到害怕,恐惧等情绪。
可它失望了,谢钦辞表情始终没变。
它在这个地方有限制,若对方不应它,它就做不了了。
谢钦辞没反应,「妇人」只好再问一次。
它怀里的孩子也转了个身,直勾勾盯着驾驶座的傅明霁,和「妇人」不同,它只有眼白。
为了吸引这两个东西来,谢钦辞把傅明霁手腕上的墨玉暂时取下来了,没了他的力量压制,傅明霁身上的紫气隐约露出一些。
鬼婴馋得直流口水。
谢钦辞皱了皱眉。
后排的席元白大气不敢出。
就在「妇人」准备再问一次的时候,谢钦辞开口了。
「可以。」
「妇人」一喜,嘴角缓缓勾起,直裂到耳边,看起来更恐怖了。
「你可真是大好人。」「妇人」由衷道。
「我话还没说完,载你们可以,但要给钱。」
「妇人」:「………………」
席元白:「………………」
许是从未见过找鬼要钱的,「妇人」愣住了。
「怎么?想搭白车?」谢钦辞双眸微眯。
「不,不,我给。」「妇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钱,递给谢钦辞。
那分明是冥币!
席元白一颗心吊到嗓子眼。
谢钦辞却像没发现什么不对,收下钱,让它们上车。
车门打开,席元白缩到最边边。
他好想下车!
但他不敢。
谁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其他鬼物。
席元白只能拼命降低存在感,祈祷鬼不要注意到自己。
鬼母子确实没第一时间关注他,它们的注意力被坐在驾驶座的男人牢牢吸引。
傅明霁身上的紫气对鬼物来说,就像猫薄荷对猫,有着极大吸引力。
席元白听到了清晰的吞咽声,也注意到,鬼母子对傅明霁的垂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