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迭心到底想要什么?
他已经给了足够的宽容。
难道还要他跪下来求沈迭心不要去吗?
开玩笑。
沈迭心没说几个字,谭臣自己把自己气得不轻,忍不住问:「你之前和别人也这样?」
沈迭心愣了愣,「哪样?」
「把人气死的那样。」
沈迭心抿唇,「……没有。」
他印象里,自己很少惹人生气。
只有谭臣,莫名其妙。
「那就是只对我这样了?」谭臣的语调有些阴阳怪气。
印证了沈迭心评价的莫名其妙。
「那你想让我怎么对你?」沈迭心问。
谭臣刚张开嘴,却又紧紧闭上,丢下一句:「你自己想吧。」
他想让沈迭心怎样对他。
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和林听聊完之后,他心乱如麻。
司机把他们送到家之后,谭臣却没有下车。
他让沈迭心回家,而自己却打算去别的地方。
看着沈迭心披着自己外套的样子,谭臣说:「好好在家,不要乱跑。」
沈迭心点了点头,离开了。
这幅从不过问的大方模样让谭臣再度皱眉。
他靠回椅背,面色依旧不悦。
司机问:「去找林先生吗?」
谭臣犹豫半晌,说:「回家。」
之前有些事还没和大哥说清楚,今晚要和大哥好好聊一聊。
作者有话要说:
迟了一些~不好意思~
第15章
临近夜里十一点。
一身寒气的谭臣刚到谭家主宅就又要走。
距离他上次回家,已经过去三十多天。
他这次回家,谭家父母都没有露面,唯一忙着招呼他的就是住家阿姨。
但这栋毫无人气的家,谭臣连坐下歇歇脚的欲.望都没有。
得知大哥因为最近几天术后不适,早早就休息后,谭臣把需要签字的文件留下,直接就要离开了这个他名义上的家。
「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成熟温润的声音叫住谭臣。
他的确还带着病气,拜託阿姨给谭臣做份宵夜的语气轻得温柔。
手术之后的谭玉谨病容未褪,行动比平时要慢上许多,一段楼梯的路程,他走了许久。
谭臣抬头,看向这位比他大四岁的哥哥。
众人皆知,谭家的两个儿子走到了两个极端。
谭臣乖张叛逆,性格难驯。
而谭玉谨则是模范继承人。
从小到大,从内到外,都堪称完美。
即使谭臣已经让父母彻底失望,谭玉谨也能在谭臣面前保持着温柔敦厚的兄长姿态。
晕黄的灯光也没照暖他薄而白的唇,眼镜之后的眼眸沉静如水。
「这就要走吗?」
谭玉谨的目光往楼上瞟了瞟。
谭家父母就在楼上,身为家庭中的调停者,他是希望弟弟能和家人和解。
但谭臣紧抿着的薄唇只剩不悦和隐忍,丝毫没有要上去主动打个招呼的意思。
谭玉谨微微嘆息,温润的眉宇中透露出担忧。
「和爸妈置气这么久了,还不打算低头?」
「我没办法像你一样。」谭臣绷着脸,「他们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这样的人,家里有一个就够了。」
有了谭玉谨做「榜样」,哪怕谭臣获得再大的成功,所有人也早就默认谭臣不如谭家大哥。
就连谭家父母自己也默认如此。
在偏爱下长大的谭玉谨没有焦躁,不偏不倚地成为一个谦谦君子。
反而是谭臣独自成长成现在这幅暴戾恣睢的模样。
谭臣本想回来和谭玉谨谈谈,但现在,他忽然一点兴趣都没了。
「我的事情不用你担心,你只要管好自己就行,我自有解决的办法。」
谭臣不愿承认,但内心深处,始终对这位完美无缺的兄长存有一丝怨妒。
这份对血亲的恨意,在谭玉谨赶赴海外做手术后稍有减轻。
谭玉谨再完美,也会有不被眷顾的时候。
即便暂时控制住病情,他的身体里仍然有个「不定时炸弹」。
也许某天突然引爆。
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他的存在。
身为弟弟的理智战胜了内心,谭臣放缓了语气:「你身体还没恢復,还是上楼休息吧。」
他没必要再和一个随时会死的人比较。
谭玉谨对谭臣笑了笑,提醒他带着宵夜走。
「阿姨做得酒酿小丸子,回去热一下再吃。」
谭臣本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带一份回去……也好。
手里拎着尚还温热的打包盒,谭臣觉得自己今晚真是累得意识不清。
但他还是把它带回了家。
直觉告诉他,家里那个小丫头会喜欢这种甜食。
至于沈迭心……也许也会喜欢。
「咔哒」开门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和以往一样的悄然无声,但却多了些不同……
夜出昼伏的颠倒作息造就谭臣习惯黑暗的眼。
无数个发泄到竭力的凌晨,打开门,迎接他的都是一片漆黑。
而今晚,客厅沙发旁的落地灯亮着,淡淡地米色光源只有一小团,却把这个从设计草图就确定要冰冷风格的家都照得温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