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躺着一隻小熊玩偶。
谭臣记得,昨天它还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今天就因为降温加了一件外套。
估计又是那个小丫头的奇思妙想。
这个谭臣只用来玩乐的房子,现在比谭家主宅还要更像个家的样子。
毛绒绒地小熊地抱着一本书,呆呆傻傻的样子像极了沈迭心。
但沈迭心只有极少时间才会显露情绪。
大部分时间,他都像个冰块。
热情一些,就会消失。
但若同样冰冷对待,就始终无法升温。
卧室里,父女俩靠在一起。
一大一小,都睡得香甜。
在谭臣的床上睡觉时,沈迭心从来不会靠近他,哪怕之前经历过亲吻抚.摸,他也保持着距离,就连梦中也不会越界。
透过客厅的微弱灯光,谭臣打量着沈迭心依旧青涩的睡颜。
也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怎么就当了爸爸。
沈迭心今年大二……
沈图南今天五岁……
谭臣眉头拢起。
十几岁的时候就和女人乱搞吗?
这可能吗?
谭臣思考着。
沈迭心却悠悠醒来。
「你回来了?」
刚睡醒的沈迭心还有些迷糊,脸上浮现着酣眠后的淡淡红晕。
他就要坐起来,但被谭臣叫停。
「你就在这睡吧,我去那屋一个人睡。」
沈迭心果然还没完全醒来,听到谭臣的「开恩」之后,有些惊讶地看向谭臣。
按照常理,无论是睡荤的还是素的,陪.睡都是沈迭心每日必做的义务之一。
但谭臣今天不想和一个小女孩抢人。
看着和平常并无二样的沈迭心,谭臣本想聊聊今晚在贺知确生日宴上的事,但想了又想,还是先提起他一路带回的夜宵。
「我从家里带回来一份酒酿丸子,想吃的话可以吃……」
沈迭心点了点头,看不出是高兴还是无感。
「今天是贺知确的生日,我不想在所有人面前拂他的面子。这件事,我会私下和他算。」
沈迭心「嗯」了一声,既不追究,也不在乎。
这件事对他而言,犹如家常便饭。
如果事事计较,他早就吞了药片,死都要死千万回。
随着谭臣出现的时间变久,空气中扩散着一股玫瑰的香气。
沈迭心的嗅觉早在Twilight里泡的退化,对很多味道都不似从前敏感。
但这股淡淡的玫瑰香气他闻见了。
和护手霜的气味不太一样。
但又夹杂着其余刺鼻的味道……
沈迭心努力辨别,但最终还是没能和记忆里的气味对上。
他已经很久没闻到同样的味道,现在只剩星星点点的感觉还没消失。
沈迭心垂眸的表情,换来谭臣的皱眉。
谭臣抿唇,主动说:「今晚是亏待你了,想要什么,在我允许的范围里,我会满足你。」
他已经做好准备。
只要沈迭心开个数,他就能立刻打过去。
现金或者转帐,他都可以付。
但沈迭心却低声说:「我不想在EV唱歌了。」
一个始料未及的要求。
谭臣皱眉,「原因。」
那些狼狈的画面一幕幕在沈迭心脑海里闪过。
被恶意嘲笑的。
被故意为难的。
摔倒在地还被起鬨的。
还有太多他都已经想不起来的事情。
谭臣却问他不想做的原因。
沈迭心方才还热着的心慢慢降温,「不行就算了。」
「一个月十万觉得少了?」谭臣用自己的逻辑归因。
沈迭心彻底死心,「没事,就当我没说过吧。」
他还是太蠢了,居然对谭臣有所相信。
「我没有别的要求了,谢谢。」
他的表情冷淡又疏远,用礼貌的方式结束了对话。
有时谭臣也想不通沈迭心为何这样。
作为情人,沈迭心无疑是个清心省事的好情人。
但偶尔,谭臣也想从沈迭心身上看到一些鲜活的地方……就比如,像林听一样生气或者拒绝。
终究不是林听……
谭臣以一种别样的思路开导了自己。
沈迭心就是沈迭心,是他用钱买来的工具人。
没有人会对工具好言好语。
是他对沈迭心好得多余,才会导致如此。
谭臣忍着怒火走出房间。
第一件事就是把酒酿丸子倒进下水道。
明明是沈迭心自己想要挣钱的工作,却又在这里一而再再而三地摆脸色。
他拿了钱,就该看我的脸色做事。
凭什么是我纵着他?
谭臣心头翻涌着愤怒的浪花,同时也夹杂着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的丝丝情绪。
窗外冷风吹来,谭臣终于找回些许理智。
这一晚发生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搅得他心绪恍惚。
风吹散他混的思路,一些想不通的逻辑慢慢浮现出来。
谭臣不顾此时已是深夜,直接给顾舟同打去电话。
「我让你把沈迭心看住了,你是怎么做的。」
谭臣的脸色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凝重。
那边的声音吵吵闹闹,顾舟同说:「就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