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这件事情便在丹阳城中流传了出来。
所有人都在夸独孤云城主仁义无双,居然愿意将天龙法令,交予他的义子。
要知道那不仅不是他的亲生儿子,更是姓欧阳啊!
如此胸襟当真是世所罕见,既无愧城主之位,亦当得起侠之一字。
酒馆,茶肆,说书先生们说着独孤城主曾经的任侠意气,少年之时的潇洒,及冠之后的豪迈,步入中年的仁厚,而他的敌人全部都成为了口诛笔伐,恶贯满盈的罪人。
第二日,清晨。
城主府外,早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独孤云亲自送他。
而他也穿上了月白金丝绣龙长袍,头戴紫金冠,脚踏流云靴,手持玉骨折扇,盛装打扮,配合上他那副风流俊朗的面容,当得起一句公子世无双。
又是一次父慈子孝的动人画面,在众人的呼喊声中,他登上了那辆马车。
数百侍卫护送,实力最低的都是气血境,浩浩荡荡,在众人的夹道欢呼声中,出了那丹阳。
他面容平静,一路走来,耳边尽是百姓对于他义父的赞扬,还有那么几句关于他,或者说是关于他这个姓的话,当然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很奇怪,他并没有什么多大的感觉,也许对于欧阳这个姓氏,他也没有太大的感情吧!
就像他从来没住进过祖宅,就像他的母亲最后被活活饿死。
他的内心其实很感激独孤云,而他也以为自己能够平平安安的过完这一生。
心有所感,他掀开车帘,只见几道熟悉的身影。
他看着他们,其实也就相处了几天罢了,说不上有太深的感情。
不过此时,却给他一种与相处了数年的朋友离别一样的感觉。
也许这丹阳城中,自己从来都没有过真正的朋友吧!
他们看着他,面带笑容,目送着他的离开。
他挥了挥手,笑容洒脱淡然,能有人专门来为他送行,可以了。
“才认识没多久,没想到就这样离开了。”法度有些感慨。
“嗯!的确挺意外的。”他也没有想到,昨天还在一起,等今天再见,他就已经坐上马车要远行了。
突然而至的相逢,搭配着突然而至的分离。
无非是缘聚缘散罢了。
“不过是好事,那可是天龙寺,与天下正宗的少林都颇有渊源。”
“说起来,大师倒是更合适一点。”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缘法,我也未必合适。”
周临笑嘻嘻的,看着身旁那个娇俏的少女。
世间纵有千般法,又怎敌得上你眉眼如花。
“大师,真乃真风流。”
他低声诵念一声佛号。
那少女垂首,最是一抹不胜凉风的娇羞。
书肆内。
他们前脚刚回来,便有人后脚赶到。
穿着一丝不苟,一举一动,皆有规矩二字,不会有丝毫的逾越。
他面带着淡淡的笑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请问是周公子吗?”
“是我,有事?”周临问道。
“这间书肆是我们家少爷的。”他说道。
“嗯!我知道了。”
“请放心,我们立刻就会搬走。”
“不,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少爷说了,你们是他的朋友。”
“这间书肆他已经不需要了,所以就送给你们了,就当是朋友之间离别的赠礼了。”
“好,我知道了,你们少爷有心了。”
“话已经带到,那周公子我这就告辞了。”
“慢走,不送。”
那人离开了,周临看着法度,“大师,看来你不用担心住的地方了。”
“的确,有一个安身的地方,的确可以省下不少的麻烦。”
“那施主,你是要走吗?”他听出了他的意思。
“就这几天吧!”
“我再稍微等等,要是等不到,就直接走人了。”
对于周临来说,丹阳城还是太小,最高也就四境,注定了它的局限性。
他要去更为广阔的世界,这里不适合他。
“施主离开的那天,贫僧一定会好好松松施主的。”
“那大师是不走了。”
“暂时不急,这个要再等等。”
“大师,也是怜香惜玉之人啊!”
“施主言重了,无非就是有些许的慈悲之心罢了。”
要是没有流苏,法度还是想继续跟着周临的。
可现在要是再跟上去,以他那走到哪事情就出到哪的惹事能力,他这一副老身板还行,但是流苏这样一个弱质女流,怕是用不了几天就要嗝屁了。
“好奇问一下,大师可是真的要娶这个女子?”
“如果是的话,我现在就恭喜了,顺便走之前把红包准备好。”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诵念佛号。
“世间之事,变换无常,谁又能说得准呢!”
“无非就是顺其自然,体悟这芸芸众生的悲欢喜乐。”
法度已经七十岁了,见了那么多人,体会到最深的四个字,就是人心易变。
相爱和不爱,也不过就是隔了一线罢了。
又有多少人能够白头到老,能够曾经相遇过,便已经足矣。
“大师,悲观了。”
“只是莫要强求罢了。”
“大师。”有少女娇媚慵懒的声音响起。
“你要是再不过来教我练武,我就上楼睡觉去了。”
才刚聊了一会儿,就已经有人在催他了。
“大师,春宵一刻值千金。”周临开玩笑道。
“施主,贫僧还有事要忙,就先失陪了。”
他说完,便转过身去,回应道:“流苏姑娘,贫僧来了。”
周临的脑海之中又浮现出了那两张面孔,要是自己能够留在那里,也许现在自己已经娶妻生子,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了吧!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