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那是水流涌动的声音。
清澈的井水冲洗着他身上的血污。
就像他来时一样,他一步一步离开了这里。
身后柔软的雪地上,没有他丝毫的痕迹。
此时,他斩断了过去,了结了曾经的恩怨,心头生出了明悟,隐隐约约之间,终于看到了那从未触碰到的境界。
没想到破境的契机,竟然是在此。
他抬头,只见天空中落下的雪花,不再遵循天地的规则,竟是向上而起。
不过一念之间。
纯纯粹粹,毫不作假的四境巅峰,五境有望,放在门派家族之中,已然是真正的中流砥柱。
从一个被人抛弃的孤儿,走到如今这个地步,说上一句天纵之资,自当可以坦然受之。
他的身形越发飘逸,如受天地洗礼,一身凶厉深藏内敛,身影如同高山一般高渺古拙。
站在那里,无须刻意。
便是渊停岳峙,不可捉摸。
周临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转头望去,只见一道人影正站在酒馆之外。
明明站在雪中,却不沾一丝白雪。
他就像是天地的中央,带着一种威严和霸道,让人忍不住便想臣服在他的身下。
好强。
周临竟是又忍不住心头一颤。
他又举起了手中的酒杯,脸上带着笑容。
“外面雪大,阁下不如进来喝上一杯。”
他没有拒绝,脚步声响起,他坐在了他的对面。
“小二,再拿一个酒杯过来。”
“好嘞,客官您稍等。”
不一会儿,手脚利落的小二,便已经将酒碗放到了他的面前。
周临拿起酒坛,就给他倒满。
两人相碰,一饮而尽。
“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夜长啸。”他淡淡的说道。
而对方也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没有听过他的名号,想来应该不是荒原的人。
“你不问问我叫什么名字吗?”
“我知道你。”
“真的!”
他有些惊喜,看起来他的名号还是很大的嘛,这才刚入荒原不久,就已经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了。
“周临。”
他说出了他的名字。
“阁下,可是因为对我心生仰慕而来?”
夜长啸看着这个年轻人,虽然有些成熟,不过眉眼之间的那份意气,依旧还是能够看出他连二十都不满。
少年人总是喜爱幻想,殊不知已是大难临头。
“你觉得呢?”他反问道。
“嗯……”他沉默了一会儿,一双眼睛仔细大量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露出了笑容。
“我觉得吧!”
“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我也算得上是少年英豪,有个崇拜我的人不远千里来找我,也是很正常的嘛!”
夜长啸喝了一口酒,咧开嘴巴说道:“年轻人,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才会不远千里来找你。”
“哪两种?”
“一种是爱你的人。”
“那另一种呢?”
“自然是想要杀你的人。”
“那阁下是哪一种人?”他继续问道。
“我自然是杀你的人。”他眉毛一挑,杀气汹涌。
不大的酒馆,所有人只感觉浑身冰冷,如坠冰窖。
他听后,面不改色,依旧镇定而坐,颇有高手风范。
区区一个想杀他的人,还不至于吓到他。
周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带着询问的意思。
“你确定没有搞错?”
“没有。”
“你杀了我的弟弟,我这个人做哥哥的,自然要给他报仇。”
“哦!这样啊!”
周临没有去问他的弟弟是谁,死在他手里的人还是挺多的,他估计也记不得了。
反正江湖规矩,既然来报仇,那我就接着就是。
至于生死,自然是各凭本事。
“其实我这个人不怎么太喜欢打架,所以我还是想问你一句,你确定吗?”
他听后,哈哈大笑,模样狰狞而又霸道,恐怖的气息冲击开来。
四周的桌椅,直接化为了粉碎。
“你怕了?”他昂起头颅,高高在上,如同神祇俯瞰凡人。
周临听后也是大笑不止,那一身气血也是毫不收敛,明明就是大雪寒冬,居然炽热得好似迈入了烈火地狱。
“我会怕!”
“四境我又不是没杀过,今日就再杀一人。”
话语之中,自有一股无敌的信念,这是用无数敌人的尸骨积累而成,其信念之强,竟然撼动了坐在他对面的夜长啸。
心中不由升起一个念头,应当如他所说。
本以为不过是随手解决的一个敌人,没想到真正接触之后,才感受到了对方的恐怖。
心头之间,熊熊战火燃烧而起。
一路从底层杀到如今这个位置,若是没有一颗好战之心,怕是早就已经死在敌人的刀下了。
有趣,区区一个三境,居然能够给他这种感觉。
他缓缓起身。
周临同样亦是如此。
浑身赤红,气血燃烧,锋锐的目光如同刀锋划过,身体竟传来了割裂的感觉。
“你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狂妄。”他一声冷哼,自从坐上这个位置,何曾还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猖狂。
说完,两人已经冲天而起。
不远处的秃毛乌鸦感受到了他战斗的气息,不由转头望去,心中大骂。
关键时刻,还要去招惹别人,真是半点都不靠谱。
天空阴暗,风雪咆哮。
两道身影对峙,可怕的杀气却是比那冰雪还要更加冻人刺骨。
try{mad1();} catch(ex){}
夜长啸出手了,他修炼的乃是魔道武学,血魔覆灭手。
此武学最是刚猛霸道,与其交手,纵然你肉身强悍,也往往会被打至身躯崩碎,脏腑开裂,当真是可怕之极。
乃血影老人所创之绝学,后来传予夜长啸,又经他不断完善,方才有如今的威名。
这个对手,无论心境,境界,还是所学功法,近乎没有短板。
应是他现在交手四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