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界,天子山。
处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恰逢七年一次的神女渡魂日,大量妖鬼从数日前便在天子山下聚集,待今日辰时山门开放一起涌上山去。
在这浩浩荡荡的上山人群中,孟婆和小鱼也赫然在列。
小鱼是被孟婆从书堆里拖出来的,说是难得能见神女大人,千万不可错过。
此时嘟囔着嘴巴,心情不佳,只因孟婆不许她使用缩地成寸直接登顶,说是坏了规矩。
孟婆怀里小心翼翼抱着最后那大半坛增效镇魂汤,笑意盈盈地和身边一只槐树精讲着八卦,忽然感觉小鱼拉了她一下,转身看去,小鱼一脸严肃,与周围喜气洋洋的氛围格格不入。
“小鱼,怎么了?”
“姥姥,我感觉到白叔叔回来了。”
“啊?你肯定是他吗?你和他……难道有共鸣?”孟婆满脸惊疑。
“……我也不知道,但能肯定是他。”
“他不是投胎去了吗?这才几天?刚出生就又没了?”
“姥姥,我想去找他。”小鱼目光坚定。
“神女大人午时开始布道,你不去了吗?”
孟婆抬眼望向近在眼前的天子山山门,登山道上挤满各色服装的妖鬼,有些根基不稳的魂魄一脸幽怨地被挤到路下,还在拼命往前蹭着。
“我……姥姥,可能来得及的,我们缩地去,缩地回,好不好?”小鱼牵着孟婆的手,略带央求。
孟婆叹了口气:“唉好吧好吧,他在哪呢?不会又跑两界山竹林去了吧?”
“嗯呢……”
小鱼拉着孟婆往道路边上靠,一抬脚迈到路下,再抬脚道路消失的无影无踪,两人走在参天古树林荫道上,四周全是浓郁雾气。
孟婆晓得,小鱼已在使用缩地成寸。
此事有些奇怪。
小鱼自从参悟缩地成寸,依卷轴找到两界山位置之后,几乎每天都要去两界山竹林,感觉好似那边有什么事物勾引着小鱼。
自己也曾跟过去,左右没发现异常。
但自从前夜带回白树后,小鱼居然很安分地在家看书,再也没提到想去竹林。
而今番居然说能感应到白树,居然又是在竹林!
难道一直勾引着小鱼的是白树?
这白树究竟是何方神圣?
难道对小鱼做了些什么?
看白树小子也不像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啊。
此子被人改了命格,心心念念的女子竟也只能看到一点点命格。
事有蹊跷!
不行,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若是能寻到白树,无论如何要带到神女大人面前。
若是个奸恶之人,老身一杖打死他!
几乎全裸的白树猛打了三个大喷嚏。
我去……不穿衣服着凉了么?做个梦还能感冒不成?
走了约半小时,至参天竹林边缘,远远望见琴声源头。
这是一处悬崖,在悬崖之外百米远,空中飘浮一个琴台,上有一白衣老者悠然抚琴。
白树往悬崖下看去,一片云海翻腾,竟根本看不出崖下有多深。
仔细打量琴台,确实置于云端之上,与悬崖竟半点连接都没有。
做个梦都梦见这么玄乎的地方,不过倒是挺逍遥的。
有些想过去看看,奈何没有路。
白树试探地向悬崖外探出脚,感觉只踩到风。
纳闷,既然是自己的梦境,为何自己不给自己设计一条通路呢?
琴声悠然,声声沁入心底,白树忽然觉得崖下的云海似与琴声相和,飘渺流转。
听琴哪不能听,就在这听好了!
在崖边仰面躺下,以肘为枕,任凭山风拂面,感觉自身都融入琴音中,随口吟起谪仙人之诗:
蜀僧抱绿绮,西下峨眉峰。
为我一挥手,如听万壑松。
客心洗流水,余响入霜钟。
不觉碧山暮,秋云暗几重。
相较忙忙碌碌的现世,白树更喜欢这梦境。
原以为神鬼之所应该是罗刹森森、鬼影重重,未曾想过自己梦里竟这般仙气飘飘。
琴声余音渐远,却是一曲终了,如云霞渐消,山风息止,一瞬间天地俱寂。
“那边的小友,听琴良久,何不过来一叙?”
一个苍老但中气雄浑的声音远远传来。
白树翻身而起,遥见琴台上抚琴老者已起身,向自己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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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辈无礼,打搅前辈雅兴!只是这琴台飘渺,未寻通路呀!”
“无妨!小友可知虚虚实实,实则虚之,虚而为实。眼见不一定为实,要用心去看!”
白树闻言一怔,虽暗里吐槽此人无比掉书袋,却也明白意思。
闭目感悟,风声渐弱。
远处竹林沙沙声先是清晰,继而渐弱。
再远处仿佛听到溪流声渐强,随即也归于平静。
待觉得自己能倾听天地万物时,周遭景色的画面在内心浮现,青草,云海,竹林。
以及眼前一条闪烁着淡淡金光,漂浮在虚空的通路,直连接到琴台。
虚无之路?自己的梦境,想象力绝了,说不定真应该转行写小说去。
白树毫不犹豫踏入虚空,踩到这条虚无之路上。
原来金色的光芒是由一个一个古文字发出,这条路由数亿古文字铺就而成,很坚实,有种凉丝丝的感觉从脚底透心,像夏夜的风。
闭着眼睛一步步脚踏虚空,无所畏惧地向飘浮的琴台走去。
抚琴老者微微点头。
“此子不仅能听到我的琴音,窥见悬台,还能即刻领悟观心之法,不畏高险,有大智慧!不是池中物!”
百米百步,白树闭着眼睛走完这一段,觉得脚掌已踏在草地上,便睁开眼睛。
眼前一位白衣老者须眉皆白,笑意盈盈立在琴旁看着自己,边上的古琴看似取材于一段老树根,通体墨色,虽古朴但明显不是凡物。
白树随即学古人作揖行礼:“晚辈白树无礼了。”
白衣老者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