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怀大笑,抬手招了招示意白树走近。
“听琴并非无礼,我看你裸身而行,飘然如天地一叶,在世人眼中才真是无礼呀,哈哈哈哈!”
白树瞬间尴尬的无地自容。
自己梦里居然还冒出个老头嘲讽自己没穿衣服?
下回睡觉无论如何得把睡衣穿上!
白衣老者在琴前盘膝而坐。
“白小友莫往心里去,来来请坐,这晨风云海之景不可辜负。”
“谢谢前辈。”
白树在琴旁一石头上坐下。
“白小友听闻方才一曲,可有见解?”
“见解谈不上,”白树思忖片刻:“只觉得如乘风天地,见层云翻腾,霞光变幻,有浩淼高远之意。”
“好!”
白衣老者十分欣喜。
“方才那曲名为‘出霞’,种种意境竟都为你所得!”
沉吟一会,白衣老者手抚琴弦:“再来一曲,白小友请听。”
琴弦一响,白树忽然全身一个激灵,犹如被凛冽寒风吹过。
不再似霞光万道,这一回琴音阴冷幽深,如泣如诉,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闭目静听,仿佛置身于清冷的月光下,竹影幽幽,一座新坟旁,一个清瘦女子掩面低声呜咽,伤怀心上人的离世。
在白树的神识中,竟带入洛小荷的形象,似接上了前夜的梦,悲伤愈发深入骨髓。
琴音忽转,那女子从思念到心碎,再到痴狂,最终竟然隐隐透着一种决然的情怀。
白树内心大呼:“不要!”
却仿佛见那女子一头撞死在新坟之墓碑上。
琴音戛然而止,白树久久不能平静。
睁开眼,才觉眼眶湿润,止不住泪流。
虽仙境琴台依旧,云海依旧,但心境如压着千钧巨石,透不过气。
半晌,白衣老者问:“白小友,此曲如何?”
白树微微摇了摇头。
“佛说人间有八苦,此曲竟有四,人间最悲凉的莫过于此了吧。”
白衣老者拊掌微笑。
“白小友一语中的,此曲单名一个‘离’字,却是道尽阴阳相隔、五阴炽盛、爱别离、求不得。”
白衣老者捋了捋胡子,忽然神情玩味。
“白小友以为,曲中人为情入魔,一心赴死,却又如何?”
白树长叹。
“曾经我心悦一女子,却因一场灾难陡然没了下文,父母尚在,俗事纷扰,也只能将它埋在心底,浑浑噩噩独行于世,做不到曲中人那般决绝,实在有愧。”
白衣老者抚须而笑:“白小友能裸身自在游历这两界神山虚无之地,却无法看穿自己的尘缘?需知,旁观者最清。”
随即用手一指。
“你看,你的朋友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