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一声“芝麻,开门吧”,那迷雾听到后居然像是活了起来,团团雾气不断流动、交织,最后在他们前方开出了一道裂缝,里面射出刺眼的白光!
“唔,等下!”
见到如此荒谬的场景,除了努力压抑住的惊愕畏惧只剩满脑空白,然而双腿却能慌张地加紧跟上。裂缝关闭得很快,眼看手要抓到马车了——然而强大的斥力袭来,我一屁股摔在地上,手里抓着扯下了的那件长斗篷。
突然,我的胸口猛地一颤,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这是一个温柔又妩媚的嗓音,似乎能感受到它主人喷吐的热气:
【勇士机敏地抢来了神奇的斗篷,一披上就和空气融为一体——他化作了花香,化作了暖流,即将乘风而来,随风而去。就用它来骗过每个人的眼睛吧!迷宫和咒语,即门锁和钥匙,他是否能接受未知的挑战,还请让我们拭目以待。】
我猛地回头,空无一人。环顾四周,摇曳的花草依旧,我确实是孑然一身,那么这声音是从何而来呢?眼前开始冒出紫的黄的星状闪光,一股暖流从胸口升起,然后流遍全身,让全身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根血管都燃烧起来……我似乎还能感受到依偎在身上的重量,肌肤相贴之间,即便是最细微的触感譬如那黏腻的汗滴、譬如那轻轻瘙痒的汗毛,都使我热血澎湃,仿佛……仿佛我们是血肉相融的什么混沌纠缠着的东西——我知道,这是那如幻如梦的茨西塔拉[2],一颦一笑都藏了危险的毒药。
我恢复过来了,许久才意识到刚刚那是白日梦。
白日梦不是什么令人惊奇的东西,脑海里突然涌出茨西塔拉之类各种不合时宜的遐想也不令我奇怪,毕竟我此前已经体验到了另一份惶恐,不知幸运或是不幸,它们两者居然互相冲淡了。我是否应该蹲下抱头,应激般颤抖哭泣,或是歇斯底里地叫喊呢?可我没有这么做,对一切的接受都很突然,就跟我来到这片世界一样突然。简单麻木,我就是这样的人。
我满目只有炫目的彩色。放空思想时,身体逐渐轻盈,内心慢慢安稳,当然,这份模糊、魅惑且温暖的感觉很快被打破。当我在神游踱步时,突然被一个什么东西险些绊倒——“哈啊!”我踉跄几步,回头望去,绊倒我的竟然是一个坐在地上的少年!不对,刚刚这里有人吗!
“你好呀。”他笑着向我打招呼。那少年身段轻盈,看着不过十六七岁,青涩得让我惊讶。毋庸置疑,他绝对是突然出现的,绝对!
他离我是那么近,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他五官端正,脸上还多少保留着涉世未深的稚嫩,在大片的阴影中有让人难以言喻的阴郁,碧绿色的瞳仁却能在这阴影中如夜灯般刺出两道闪光;金色长发边缘在阳光下散发别样的光彩,闪亮而柔顺,几缕细丝在清风中飘扬;皮肤是那么的光滑白皙,如盛着牛乳的玻璃瓶,细腻得让人羡慕……一个在荒山野岭中出现的诡异少年,相比于玩具士兵更让我担忧。
“你好……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我愣了许久才回应道。
“我在找一朵花。”他的嗓音很独特,很空灵,但和我刚刚听到的声音不一样——那是某个魅惑而成熟的女声。
“什么花……?”
他想了好久,看到我手上的斗篷时突然两眼放光指着说:“对了,像那样的花!”
披风凉飕飕的,上面密密麻麻的是变幻的点点星光,就算是烈日当空也丝毫不能掩盖那深邃的黑色神秘。我脑海里快速搜索长这样的花,大概就是路易十四、黑百合之类的深色系花,当然,当问他时他却摇摇头说不是这些。
“我刚刚说得不好。我的花是即便站在月亮上也能看见的,甚至是站在太阳上也能看见的!可是,你手上的斗篷是隐形的。世界上不需要隐形的花。花儿需要传粉,所以进化出纷繁的颜色和甜蜜的汁液,虫鸟也需要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才会帮忙,这是自然的选择。”
隐形?也就是说这是一件魔法斗篷吗?我看看手里的斗篷,它的触感凉凉的,明明那么厚实,却能在阳光下一直都保持干爽。与斗篷相比,他后面几句话更怪异了。他刚才说这花连在月球上都能看见,可是有什么花能大到连外星上都能看见呢?我曾听说长城伟大得连在月球上都能看见,然而这就像在百米外看一根头发丝一样无稽。相比于斗篷和花,我现在更想知道刚刚那个奇妙的声音,于是问了他,他还是摇摇头说:
“没有,我不知道什么‘勇士’,也不知道什么‘迷宫’。”
“那好吧,”也许刚刚的声音确实是我幻听了而已,“需要我帮你找花吗?”
“你忙你的呗?要是路上看到了,顺手帮我带上就好啦。”
“可以,但你是谁?这里是哪?”我又问道。
“在你找到了花之后一切都明白啦。”
他是住在这里的人,对吧?他说找到花一切就明白,对吧?他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事,对吧……我的思维飞速旋转,顺手把斗篷披上了。
“哦啊,我现在看不到你了!”他说。
我把兜帽拉下来问他:“要找花的话,你要一起走吗?”
“我们分头找吧。”
“这里鬼打墙呀。”
“那正好让我仔细多找几次。”
“好,祝你顺利。”
告别了少年,我长出一口气,立定,学着士兵们的样子啪啪拍两下掌,大喊一声:“芝麻,开门!”在做这些的时候,脑海里全都是那句突然出现的怪话。也许那句女声是我的自言自语吧——要真是这样倒还好。白色的裂缝再次打开,里面发出强大的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