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铃兰。它在微风中欠身、站直、弯腰、舒展,仿佛真摇出了悦耳的铃声。轻轻把它摘下时,小巧玲珑的花朵在无声地摇动,铃铛下似乎还摇出了点点光辉。它的根茎很长,一直沿着山路绵延。它在给我指路,还告诉我,这里是一片希望的新天地。
这座孤岛在什么方位,会有搜救船经过吗,我家人知道我失踪了吗,自己要在这里待多久呢?这里有食物和淡水吗,要像鲁滨逊一样种田牧畜吗……种种问题冲击着我。虽然没有专业的求生技能,但是我知道,若是滞留在此地就只能等死。是啊,与其在这里惊恐等死,不如动身去四周走走看吧!
当我迈出第一步时,便注定和这花和雨的世界结下了缘。
山路一直向下,清晰平稳,应该是有前人探索开拓过的。感谢祂。
这是一片难得没被玷污的自然之境,也许是早晨下过雨,土路有些泥泞,留下了大小动物那杂乱的脚印。主路边有模糊的兽道,淹没在片片绿植之中,小心翼翼地经过时总能惊起三五只无名昆虫。我穿梭其中,身上覆着枝叶间遗落的光斑。慢慢地,耳边传来涓涓的溪流声。噢,那是流着天空的、蜿蜒的水,于百米外的拐角处漫步而来,再于另一边百米外的拐角处悄然离去。它似乎是与两边的大树做了约定,划出一片属于自己的空间,总算是能毫无保留地看看这片天空,感受那温暖的阳光,哪怕只是一条小得可怜的间隙,但总不至于完全被囚禁于绿色的牢笼之中。树影切碎了阳光,洒在清澈见底且带点黏稠的溪流上,是点点金箔,或是落水的鸢尾花……涓涓的水流声中夹杂着风的细语,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也让人心情愉悦。多好啊,一切都在微笑!
陌路令人不安,也令人欣喜。渐渐地,我忘却了方才的惊恐和彷徨。我会留心身边的野浆果,会去辨别林中的每一种生物,会调整好饮水的量,也会不忘在兜里放了干燥的草叶絮……正如自己鼓舞的那样,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去呢!
慢慢地,太阳移到了苍穹之顶。走累了,就寻了一块树荫下的石头休整。摘下蝴蝶停过的萱草,打落爬着蚂蚁的酸浆果,是味蕾上的酸涩唤起了愉悦。此时我的内心已经平静了许多,相比于起初的惶恐,现在更多的是因疑惑生起探索的冲劲。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呀,既来之则安之,相比于畏惧未知的危机,不如着眼于当下的苟且!这片天,这座山,这座海,无一不带来足以激起热忱的美感。我敢说,这要比我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要美呀!
我拾起了一根树枝,它表面笔直且光滑,没有男孩能拒绝这样的树枝,就像勇士总会捡起宝剑,法师要找到称手的法杖。我用它在地上画了图案,那是一胖一瘦的两个男孩横冲直撞,丢下一个女孩哭喊着跟上的情景。为什么要画这样的画呢,不知道,是手自己动起来的;上次用捡来的树枝画着玩是什么时候呢,忘记了,是小时候了吧……呵,自离开乡村之后,仿佛自己真的离开了野蛮,接近了高雅。可为什么在田间和小伙伴胡闹的回忆总是让我魂牵梦绕呢,为什么它回味起来居然是甜丝丝的呢,噢,原来是我的魂始终扎根在此。
“现在,勇士要开始他的征程啦!”
阳光听懂了,它回应了召唤,从层层叠叠的树影中投下一束来照在“剑”上,开衩的木丝也不甘示弱闪着光。
这是一座有灵性的山,四处笼罩着彩色的运气,若它有名字,一定是叫“蓬莱阁”这样的名字吧?不知何时,远处飘来的七色云气把我吞进了如梦如幻的迷雾里。昏昏沉沉中,步伐像是迟疑且凌乱,最终失去了方向。随着我继续前进,面前的小路却像是无限延伸,周围的景色也一成不变。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虽然周遭风景宜人,但总归是有种迷途的惶恐。
我摸摸口袋,里面还有吃剩的面包,应该可以用到吧?于是我一边走一边撕下面包做记号。等发现自己又回到原处时,地上的面包早被贪吃的鸟儿消灭得一干二净。
天气太热了,此时的太阳已经像圆盘般大,高悬天际肆意释放着光和热。早已汗流浃背的我记起了惶恐的滋味,而迷失让这份惶恐更加剧烈。要是能找个合适的角度观察山路该多好啊,可那海浪拍击岩石的声音令人生畏,从道边往下看,万丈高崖更是令人心惊胆战。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辘辘的马车声,我赶紧躲在了一旁的草丛里从缝隙中窥探。那居然是几个拉车的玩具士兵!它们约有半人高,戴着红面斜纹密织白毡帽,着藏青色军装,腰挎水壶,蹬棕皮面长筒靴,全身像是浸过油般闪闪发亮;马车上面还驮着一些奇珍异宝,有闪着夜光的长斗篷、有缺了钩子的金鱼竿,还有支神奇的画笔……我看得眼都直了。
不对,不对!我原以为这种动静出于某种野兽,或是狼,或是山猫——我宁愿真的是这些野兽。会动的玩具士兵,那是多么荒唐!
马车轱辘轱辘响着,震耳欲聋,震得胸口都发痒,内心却忽然平静下来了。现在就算是闪现出一头奇美拉[1],估计也不会为之惊讶吧?噢,我似乎是猛然接受了荒诞不经的东西,即便以我对自己的了解,我也并非一个很超然、很会接受诡秘事物的人,在精神上也并非幻觉狂或是失心疯,而等这些超脱于真实世界的事物出现在眼前时,我也只能惊叹于自己接受能力之强。
等它们走到面前几步远时,只见牵头的那个独腿士兵吹了个口哨,拍拍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