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图南瞪大眼睛,这蠢驴该不会是……
果不其然,再次从文具店走出来时,景羽的手中,握着一把黑色的卡簧美工刀。
深吸一口气,景羽面露凶光,朝着台球厅的方向走去。
绝望情绪弥漫内心,仿佛烈火焚枯草。
或许是方图南太过天真。
命运早已经为景羽写好的悲惨剧本。
又岂是凡人能够随意改变的?
氧气被耗尽,眼前的景象开始分崩离析,身体也渐渐抽离。
“不要去!景羽!”方图南用嘶哑的喉咙喊道。
景羽的步伐停住。
他神情茫然的回头。
然后转身,继续遵循命运的旨意。
熟悉的画面。
又是和之前一样吗?
什么都做不到。
什么都改变不了。
方图南眼前一黑,直接从现实中醒了过来。
鼻子很痒,而且有着湿漉漉的感觉。
伸手一摸,触手处满是殷红。
慌张从地铺上爬起来,眼看整个枕头都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同时,头疼的要命,像是钻进了一只千爪蜈蚣,不停搅动脑浆,刮挠头盖骨内侧。
耳边环绕双声道。
左声道仿佛低沉疯癫、喋喋不休的古神低语。
右声道嗡嗡作响好似开了一个水陆法会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
方图南痛苦大叫,几乎要以头撞墙,才能不让自己丧失心智,精神疯掉。
跑到卫生间,把头塞到洗手池里,打开水龙头疯狂冲水,然后瘫坐在地砖上,拼命的喘着气。
十几分钟后,方图南总算缓了过来。
踉跄着走回客厅,景羽不在,桌子上放着一份已经凉掉的豆浆油条。
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九点半,景羽应该是早就已经出门找工作去了。
方图南坐在沙发上,双手掩面,眼神颓丧。
又一次,失败了。
救不了景羽,更救不了林依然。
恍惚间,往事蒙太奇。
回忆开始对着方图南进攻。
当初和林依然分手时的一幕幕,伤口拆封。
苦衷?
誓言太沉重。
分手时连一句珍重都没有?
你不懂。
拼命努力最后一切落空?
恨自己真的没用。
一颗心到现在在抽痛。
罢了。
最后只有那句。
抱歉。
方图南双手揪住头发,居然惨笑了起来。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吗。”
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过了好久,方图南僵硬起身,打开房门。
景羽站在门口,表情僵硬沉重,眼神却灼灼如火光。
“方南,我听见了。”景羽颤声道。
“你听见了什么?”方图南不解。
“那个时候,在呼唤我名字的人,是你。”
方图南诧然。
“虽然我没有看见,但我能感觉到,那一定是你……方南,你到底做了什么?”景羽急切问道。
方图南垂下眼帘,咬紧牙关,忍不住潸然泪下。
“抱歉,我失败了。”
景羽缓缓抬起他的左手,替方图南拭去眼泪。
“不,你没有失败。”
方图南的眼泪和目光,同时凝住。
景羽的左手,那沾着晶莹泪滴的五根手指。
没错。
那是凡人成功违抗命运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