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国的气味。拿到新的护照后,施蒂尔里茨在雪梨一家德国人(他曾捐款支援过纳粹党)开设的大饭店工作了一年,之后,他受饭店老闆之託来到纽约,在德国使馆找到了工作,并加入那里的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在那里他完成了帝国机要部门交付的几项任务。后来,他以保安处军官的身份正式调往葡萄牙。他在一个贸易代表团一直工作到西班牙佛朗哥军事反叛的爆发。随后,他平生第一次穿上党卫队保安处的制服出现在布尔戈斯市。从那时起大部分时间他都住在柏林,偶尔短期到国外出差:他去过南斯拉夫的萨格勒布,日本的东京(世界大战前夕他在这里最后一次见到过佐尔格①),以及瑞士的伯尔尼。但是无论他走到哪里,唯一使他心驰神往的地方就是这个松林中的小湖。德国的这片小天地就是他的俄罗斯,他在这里就如同到了故乡,他可以在这里躺在草地上仰望浮云,一躺就是几个小时。习惯于对事、对人以及对自己内心极其细微的变化进行分析的施蒂尔里茨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他嚮往这个松林是完全合乎逻辑的,没有什么神秘莫测和不可解释的。他理解到这一点还是在有一次他到这里度过了一整天的时候。那天他带上了女管家做好的早餐:几片夹上香肠和乳酪的麵包,一背壶牛奶,一暖瓶热咖啡。他还带上了一个绞竿和两个普通钓鱼竿,当时正是狗鱼产卵后贪食的时节。施蒂尔里茨买了半个圆形黑麵包,作钓鲤鱼用的鱼饵,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小湖里有很多鲤鱼。施蒂尔里茨捻碎了一些黑麵包撒在芦苇丛附近,然后回到林中,在毛毯上摆好整整齐齐装在玻璃纸袋里的早餐,很鹏店橱窗里陈列的食品模型。当他把牛奶倒进一个可以伸缩的杯子时,突然他感到眼前这些橱窗展品似的麵包是那样索然乏味,叫人看了就心烦,于是他把黑麵包掰成几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一边嚼着麵包,一边喝着牛奶。这时他心里感到甜丝丝的,但又有几分悲伤,愉快中夹杂着某些不安。往事又浮上了他的心头:也是这样的草,这样青色的树林,还有保姆那双手,不,他只记得她那细长温柔的手指,也是这样的黑麵包,还有盛在粗瓷杯里的牛奶,那螫了他脸颊的黄蜂,和那白色的沙地…他想起了自己吼叫着向湖边奔去的情景和保姆的笑声,还有日落前天空中成群的蚊虫嗡嗡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