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你还是这行渡宫的宫主,明明整天管着那么多事情,怎么就不能松松麵皮,说点儿比较完整的命令,省得让大伙儿一天到晚都要猜呢?」
「还有,既然把人捡回来了,该怎么做应当不用我教吧?」
「这孩子身上还有伤,你可切莫上来就让人学习了,从宫规开始吧嗄?要不送去我那儿养养?等好了再还回来?」
行渡宫?
伏苏本来就觉得面前的男子一身雍容气度,肯定出身不凡,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份在。
这可是帝国境内最大的一股势力,只是作为修仙者,向来以不问世事做为宗旨,儘可能远避俗物,不造成帝国内部的矛盾与民间的负担。
可淌若帝国有难,行渡宫也向来是第一个带头响应的势力,座下弟子个个骁勇善战,有无数异族首级往往被她们斩于刀刃之下,是最受异族仇恨的所在。
不过,少年伏苏可从来也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有机会来到伏渡宫,面前更是从来不以真容示于人伏动宫宫主.北修吾!
「参、参见北宫主!」
本来偌大的宫殿里充斥着安怡的数落,已经让绷着人设的北修吾感到烦躁和无奈,正想继续做高冷姿态赶人,好转头让自己□□│□□男主──
结果对方竟然异常地上道,直接乖乖巧巧地行了个叩首礼,态度恭敬虔诚,可远要比最开始的时候更加小心翼翼。
「嗯?你知道行渡宫?」
这下反倒是宫装美人安怡有些困惑且怀疑地瞇起漂亮的眼眸,眼尾淡紫色的眼妆托出长而旖丽的弧度,带起一丝犀利。
「这帝国,谁人不识行渡宫呢?」
少年伏苏脸庞闪过一抹苦笑,但对安怡师叔与北修吾的态度却异常认真,恭恭敬敬地忍着侧腹的疼痛,对他们再次叩首。
「异族步步紧逼,边关即使有骁勇善战的良将,却苦无良秣与战马。」
「如若没有行渡宫慷慨解囊相助,恐怕帝国早就被破关而入,异族东渡了吧!」
少年声音沙哑,久未引水,但显然在说到自己感兴趣,以及深刻感谢的事情时,却又认真不已。
那情感是真挚浑厚的,并且所说之事几乎都不是北修吾等人刻意往外放的部分,那就表示......少年过去大多在边关生活,才会对此所知甚详。
「边关啊......愿意在那儿守着的,都是义杰之士。」
安怡师叔听到少年这么说,本来凌厉的眉眼稍微软化几分,却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话。
毕竟每年这么说的人多了去,但最后却有更多人投向异族的怀抱,甘愿做奴做马,或是南渡,企图在乱世将起之际,硬是再享受几年的安宁。
「你先好好养伤,有天大的事情,如果你的伤没有养好,什么都是白搭的。」
伏苏知道对方肯定不会尽信自己的话,实际上他们的队伍在那等微妙的时候穿越边关的草场本就不怎么正常。
即便行渡宫的人最终出手相救,那大概也只是于心不忍,而不是因为出于欣赏的缘故。
况且,小女娃的身上还挂着那串钥匙......按照行渡宫的本事,不可能认不出来那代表的意义。
当然他们不屑于抢夺,但肯定因此更对自己不信任。
「我可以用我的秘密换取行渡宫的信任,只求取一个庇护,并且在小少主成年之前,绝不离开行渡宫半步!」
然而机会往往只有一次,少年伏苏很清楚,无论如何,既然可以踏入行渡宫,那就要做好粉身碎骨也不出的决心。
因为现在的自己还太过弱小,护送小少主去到都京,大抵也没有办法做什么事情、改变些什么。
不如死乞白赖,便是在这个地方苦熬,儘可能地见缝插针地学习,也要比什么都还要好。
「呵,秘密?就凭你一个刚刚涅盘的小黑崽子,也配和我们提意见?」
安怡师叔听到这话并没有感到半点欣喜,反倒更为烦躁,语带焦虑地看着不知何时已经仰着脑袋和他们四目交接,始终不肯低头的少年伏苏。
──对,就是这样,明明是求人,却不肯有半点求人的姿态,彷佛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们,就好像是大家逼着他们似的......
「安怡。」
正当少年意欲开口辩解的时候,本来不怎么爱说话,看起来一张口就会随时社死的男人却忽然发出声音。
只见北修吾那对特殊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安怡,却是将本来气势凛冽的人看得瞬间凹折背脊,什么多的话都再也说不出口。
「帝国昏聩,却仍有有志之士。」
「行渡宫有誓言不假,曾经让国君背叛不假,但不代表人人皆然。」
清冷的嗓子彷佛可以把人的灵魂给冻伤,却又如同万年寒冰一样坚毅,彷佛有再多风霜和崩雪,也不能使他的意志动摇。
「既然我路经,顺手一救,便是缘分。」
嗯,拯救即将失足的主角一位,以及将来做天做地的恶毒一位。
幸好幸好,不错不错。
虽然差了那么点儿就让人想读檔重来,但幸好还是倖免于难。
再来就是挽尊,省得男主一天到晚觉得他们行渡宫是不食人间烟火,坐看天下生死的伪善者。
然后儘可能让男女主早早见面,好好修炼,之后重整旗鼓,把异族斩落刀下,还给这个世道一份太│平安宁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