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仙人被龙尾泼了一脸的水,依然好脾气地笑着:「我们都定了多少年姻亲,你还羞我啊?」
白衣人直拍尾巴:「去去去,臭弟弟,等你毛长齐再说这个。」
仙人伸手摸了摸龙尾,无奈地笑:「好,等我的雀翎全长齐,记得我们的合契大典。」
白衣人怀里不会凫水的虎奴挣动起来,他忙不迭地点头哄走了那小仙人,这才去抱出怀里的毛绒绒。
那虎奴离水,湿漉漉的一片,唯眼瞳极亮。
「呛到了没有?」
白衣人伸手轻摸,虎奴身上忽然泛出赤色光芒,清澈的池水涟漪泛成小浪,银白龙尾翘出了水面,正应了本体剎那慌乱的心臟。
——他那可爱的虎奴,化成了一个湿漉漉的绝世红衣少年。
「给你取个新名字,不叫小红花了。」
白衣人揉揉少年的脑袋,直把他的头髮揉成鸟窝。他似乎忧心忡忡,不时伸出拇指按在少年的眉心,眉头却越蹙越成结。
「你怎么会是……嗳,这可怎么办好。」
少年用那双湿漉漉的赤红眼眸看他,唇微动,唤了化形而来的第一句话,声如天籁:「主人。」
白衣人的眉眼骤然舒展,唇角胡乱上扬,开心得找不着北,吧唧一下亲了他额头一口,就如从前和小兽形态的虎奴一样相处。
「不怕,主人罩着你。」
九天云海,神殿清寂。白衣人被压在连金乌也照不到的角落里,牙齿不停打着颤,看着倾身而来的红衣人:「这是渎神,你知不知道的……」
「嗯。」赤红的眼眸倒映他慌乱的情状,一字一字,獠牙横生。
「我偏要渎你。」
红衣人咬上他喉管,继而去吻龙的逆鳞:「主人,你有浩渺天道和凡世,我只有你。」
白衣人抖得更可怜,不怒,只是忧惧。
就因这一点放任和纵容,白衣叫那獠牙剥除,压覆了个无路可退。
徐八遂心口陡然一惊,挥起木桨猛地拍向海面,他爆出十成的灵力,直将深夜的东海轰出了滔天巨浪。
纷纷雨水里,他愤怒地朝着四方大吼:「到底是哪个故弄玄虚的王八蛋?!出来和你爷爷打架!我真特么受够你的愚弄了,有话直说!」
忽有一声龙吟响彻四方,徐八遂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孤舟底下的海面就被个庞然大物撞破。他当即运灵飞上半空,看见了一头半黑半白的巨龙虚影从海底衝出来,水珠淅淅沥沥地从巨大的龙身淌下,嘶鸣着似乎要逃离。一道烈红的火线将它从龙角缠到龙尾,倏忽而绞,龙的虚影从半空陡然碎裂成千万分。
徐八遂被这壮烈的场景看呆,忽又看见空中浮现另一幕。
「别怕,一点都不疼。」
周白渊持着泛着温柔白光的神剑,一点点接近他的心口,温柔而不由分说地剜出一颗光芒万丈的灵核。
徐八遂骤然感到心口成了个空洞,周身失去了所有力气,无能为力地从半空坠落。
水花哗啦,海潮拍打身躯,幽暗的海水缠着他往下沉,告诫他无需再浮出水面透气。徐八遂不愿,他想抓住点什么,一张画卷从怀里飘出去,他奋力去捞。
耳边响起陌生的低音:「不怕回到他身边之后又是覆灭么?」
徐八遂感觉要溺死了,意识消失前咬牙:「你管我……」
那声音笑了笑:「好吧。」
徐八遂身上的重压顿时消失,他一把抓住画卷奋力向上狗刨,海面越来越近,最后猛扎出水面,呛得死去活来。
「反派崽崽!」
他茫然地抬头,只见一隻小松鼠跳到他眼前来,踩在一块浮冰上伸出毛绒绒的爪子,豪迈道:「来,抓住我!我拉你上来!」
徐八遂:「……」
「呃,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哈,小傢伙你让开一点。」
他扒拉住另一边的浮冰,费劲地从海水里挣出来,冻得不住打寒颤。
小松鼠赶紧跳到他跟前去,用爪子捧住他的脸给他御寒,眼睛里透露出一股心疼的神色:「你没灵核了,这才变弱了。」
徐八遂冷得打了好几个喷嚏,避而不谈:「小傢伙,你是谁啊?」
小松鼠指自己脑袋:「你攻到爆表的系统!」
这时不远处传来个干咳声,徐八遂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英俊男人凭空站在海潮上,背后是望不到尽头的大雾,而他肩膀上蹲着一隻毛色深一点的松鼠。
深松鼠严肃道:「别听他的。他叫小系,我叫大统,你把我们理解为天道就好。」
那男人也挥手:「哈喽,徐珂你好,我也是天道一枚,初次见面用这么粗暴的方式打招呼真是不好意思。」
徐八遂揩了把脸,朝浅松鼠道了声谢,撑着站起来朝他们走去。小系见拦不住,便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开路,把一块块浮冰拼成一片,用爪子啪嗒出了一条路。
「谢啦。」徐八遂伸手,小系顺着爬上去,也蹲在他肩膀上,大尾巴一晃一晃。
他来到那男人面前,深呼一口气:「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
「一个安然的美梦,一本书的番外,或者是一棵世界树的叶子反面,怎么理解都可以。」男人笑眯眯地解释,「区别在于,在这里你是唯一的主角,世界只为你服务。现世、正文、叶子的正面估计就不好说了,那儿的话,错综复杂,神也不知道后续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