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什么服务。」徐八遂揉了揉心口,身体越来越疲惫,「告诉我吧,怎么回去。」
小系从他肩膀上滑下来抱住他,又委屈又气势汹汹:「那边有大垃圾和小垃圾,去了不好,反派崽崽,你回自己的魔界好不好?喏,你爹娘和道侣都在等你回去——」
「什么垃不垃圾的。」徐八遂拍拍小松鼠的大尾巴笑,「周白渊我非找不可。」
小系摇头:「不要找啦!这世界没这个人,这儿多好,你有周六不够么?」
「怎么会没有?」徐八遂也指自己的脑袋,眼睛忽然通红,「他就在这里,不停地哭哭啼啼,再不去不知道他要嚎成什么样。你们是天道又如何,天道也不能阻我。小松鼠,你看样子像是希望我好,可我好不好得自己说了算啊。」
小系说不动,只好转头朝大统撒气:「大木头,都怪你!为什么当初不告诉我主角是个垃圾!」
「哎呀,我早说过避不开,怪人家大统干什么。」男人笑盈盈地揪住小系的尾巴提溜回肩膀上,指向背面的大雾,「徐珂,其实从前的你和结界另一边的残魂有关,那算是个旧劫数。」
徐八遂摆摆手:「我不听从前。」
「稍作了解就成,你如今只是徐八遂。」男人笑了笑,「那位从前的你是大统的第一个营救任务,然而失败了。」
深松鼠老实巴交地低声接口:「我以为失败的任务就没了,没想到居然存着檔,一直延续到现在。」
它搓着两隻爪子:「这一回你刚上线,我也觉得你最终会走到这里来,你就是这样的人,正派反派都一样,是神是魔都不变。但这回的主角是周白渊,任务分配到了小系手里,他不知道你的前尘,只是想着不能让主角领盒饭,一时大意……你别怪他。」
男人拍拍肩上不安分的小系,浅松鼠眼睛冒出了水光,握着爪子嗫嚅着。
徐八遂擦了擦脸上的水痕,泪珠不受控地沁出来:「听不懂。」
男人笑:「没关係,都是前尘烟云,你既然面向的是未来,逝去的就都已作古。跨过这道结界,你回去时找回记忆,慢慢的就明白了。那现在我再问你,徐珂,你确定要放弃这个安然无恙的梦境吗?」
徐八遂用力地擦拭过面颊,背过身擤了把鼻涕,随之挥舞起拳头来:「少废话了你们这些啰嗦天道!赶紧的麻溜的!让我回去!」
男人原本很从容,猝不及防被吼,顿时有些傻眼:「好的、好的,不过如果你想再去找周白渊,那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
徐八遂怒气冲冲:「一口气说完!」
男人连忙点头,快速道:「你在现世相当于死啦!这里是我们摘取你的记忆和憧憬化出的梦境,只要你不出梦,你永远这样圆满,只是少了一个周白渊,这其实是你从前的愿望——」
徐八遂打手势:「慢着!难道说,梦一醒我就完犊子了?」
「不至于,但你想梦醒后还能康健地存活,这就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男人转身指大雾,「你现在只是来到梦境的边界,想回家还需要一颗心。去吧,穿过这儿,去妖界找一缕上古的残魂。它跟魔界的龙魂有一点共同之处,能帮上你的忙。」
徐八遂半信半疑地走到大雾前,试探着伸进一隻手,忽然碰到了极寒极冷的一堵墙。
大雾于须臾间如风捲残云般消失殆尽,显露出了一面壮观宏伟、无边无际的冰墙。
他冷得抽回手,仰首一看,眺望到冰墙上那伤疤一样纵横的裂痕。
「这就是海镜了。」男人揣着手仰望,「简直就是奇蹟。」
「我回家的路……」徐八遂收回目光,转身问男人,「去妖界找一缕残魂,我就能回去了,是这样没错吗?」
一人二鼠齐声:「是的。」
男人朝他打揖:「我完成过很多任务,修正过许多条世界线,可你这斑驳的因果我修不来。这个梦境是我最后能替你办的,但你执意要走,那我只好祝你,这一去顺遂安康。」
徐八遂原本有些感动,却看见他肩膀上两隻松鼠随着打揖的动作掉下来,而男人只好手忙脚乱地去捞,顿时惹得他破功大笑。
「谢了。」
徐八遂挥挥手,回身伸手,义无反顾地触碰海镜的伤疤。
作者有话要说:野猫:出门了出门了,就等家里的大门敞开了!
红毛绒绒:来啊小宝贝
布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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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二更嘿
徐八遂抬手以宽袖遮住脸抵挡扑面而来的寒气,穿过海镜的剎那有如受一次冰雪的淬炼,冰锥瞬间刺入四肢百骸和五臟六腑,旁人的记忆涌进了识海。
「你的血和心,将成为海镜新的血肉,使它重新完美无缺,拱卫仙界千秋万代。」
周白渊痛苦到扭曲的神情倒映在海镜的冰面上,毫无反抗地被迫祭出鲜血,命魂为他人所掠夺。
徐八遂一瞬感其冷受其痛,双膝一软摔了下去。
他的意识混混沌沌地飘忽,恍然之间错觉自己是一缕附在海镜上的游魂,不动声色地俯视着海面周白渊的痛苦,而涌出一股扭曲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