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上去好刺激的样子。」九狐八卦兮兮地打探,「和你的家室相爱相杀了对吧?不愧是魔界的头头,千百年来一个德行。」
徐八遂无奈地笑开:「怎么,魔界以前有什么传说吹到妖界来么?」
「有啊,怎么没有,倒是你自个,作为魔尊怎么会不知道?」
徐八遂急需转移心神,便刮过眼睛瓮声瓮气地闷笑:「愿闻其详。」
九狐眨眨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妖王偕,妖王耸耸肩,他便敞开了手脚,比划着名说起书来。
「就上古莽荒的时候啊,天魔种千年一復生,不知道是哪个星帝忌惮一条苍龙,哄骗他去捡了天魔种。苍龙愚真,还以为不过是捡了只漂亮得不行的红色毛绒绒,养到天魔成形方知为时已晚。后来毛绒绒……哦天魔,强占苍龙渎神不说,还顺带拖着苍龙一块堕魔了。不过龙么,再堕,骨子终究是神,后来还是叫天魔撕碎了。」
「苍龙叫天魔从九天拽下去一起为魔,他俩就是魔界的第一代魔尊。这过往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可你既然是魔尊,理应有苍龙的血脉,怎么会没继承到这部分的记忆?」
现世魔界,罪渊尽头。
魔君徐皆知没日没夜地运行逆转的阵法,残剑之上的身躯已经化出了形,离真正復生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魔君眼里一片通红,想伸手去触碰,叫未成的阵法阻挡了。
「真是搞不懂你们。」识海里的龙魂疲惫不堪,嘟嘟嚷嚷地摇头,「就为这情情爱爱的,什么代价都豁出去了。」
徐皆知累极地靠在漆黑的洞墙,眼睛里流露出黑暗里最疯狂的光:「论代价,您才是我们的先辈。」
龙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怎么这么说?我生前应该是光棍吧。」
徐皆知看着逆转阵法中魂牵梦萦的身形,洞穴外满月无缺,持续了二十多年的怆然意味减灭,他终于有时间停下逃避和追逐的脚,好脾气地和龙魂聊起天。
「您从不问生前,想来的确是彻底忘了,才能云淡风轻地弃之不理。」
「这都千年了,就算记得也无所谓啦。」龙魂挥了挥爪子,精神头稍微好了点,「就算你仔细跟我说透,我也没有实质感,顶多当成话本听听。不过,你的话,应该知道我生前是个什么吧?」
「你是一条龙。」徐皆知回答道,「很笨的龙。」
龙魂一下子不累了,气咻咻地大喝:「怎么笨你倒是说说啊精分怪!」
徐皆知拂过自己的本命剑,指尖划出血迹:「从作古的先祖那里流传下来的,只听得个大概轮廓,您就当传说听听罢了。」
「一条苍龙,不知道受谁蒙骗,捡了个天魔种当宠物,养得不亦乐乎。神魔永远有别,天魔种再幻化得如何倾世绝伦,那也是个魔。苍龙妄想度化魔种,被天魔种拽着一起堕魔了。」
徐皆知在本命剑上找自己的眼睛,以便让龙魂也看见。
「苍龙和天魔是魔界的第一代放逐者。即便到了这儿,苍龙还是想度化天魔,可惜后来还是被戾气缠绕的天魔撕碎了。龙的五觉散落在世间各地,这一代的话……」徐皆知顿了顿,「君同一人享有你的嗅觉和听觉。」
龙魂哦了一声,关注点只在这细节:「难怪他听得到我和周白渊说话,原来那耳朵是我自己的!」
「龙的心也被剜走了,不知道流落在哪里。听先祖所传,苍龙陨灭前把视觉给了天魔,让他来日转世看得到世间一切清浊,趋善远恶。」
徐皆知若有若无地嘆了气。
「镇生剑是用龙脊所铸,魔都能经受住无数天劫,也盖因底下用的是龙骨为基。虽堕成了魔,神性终究没有泯灭。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苍龙的庞大躯壳化成了魔界的种种,我们一直生活在龙的庇护下。」
「这样。」龙魂挠了挠脑袋,天真地理直气壮起来:「这么说来我是你们的老祖宗不是吗!那你们对老子干嘛这么凶!」
「你入罪渊前渡了龙血给徐家人,早就嘱咐过我们,来日你出来如果做坏事,让我们竭尽所能将你镇回去。」
龙魂愤慨万分:「我为什么一出来就会做坏事啊喂?」
徐皆知轻轻抚着剑:「自然是和你入罪渊的愿望和代价有关。」
龙魂瘪嘴:「我若是一条好龙,愿望大概就是魔界好好的不是吗?」
「你入罪渊时不仅是龙。」徐皆知答着,想让龙魂自己推断出来,「要真那样,应该也不用服役一千年。」
龙魂只是不解:「那还能是别的?」
「你是在迴避天魔?」徐皆知带动不了,有些许泄气,「你好像不在意。」
「我现在就是一缕残魂,在意干嘛啊。」龙魂不自在地摸了摸爪子,「死太久了,什么天魔,我全忘了,就算那撕碎我的天魔现在站在面前老子也认不出的。行吧,那我配合你,我许下的愿望和天魔有关对不?」
徐皆知点头:「度化天魔再不为魔,这就是苍龙的愿望。大约从龙神到堕魔,你生前一直如此希望着。」
「这样。」龙魂有些明白了,「那我生前应该是渡走了他的戾气,这才进罪渊千年镇压。」
「是。罪渊是最好的囚笼,也是净化池。」
「这么说的话……」龙魂哇的一声,「他不为魔,所以我代替他成了天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