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北边也没用啊。」琼羽声音极小的吐露二字:「南昭……」
虞靖伸手摸上琼羽发迹,踏实道:「没事,真没事。南昭要是有事都用不着你来问我,我必定快马加鞭地将消息送到星月阁。」
萧云奕说的是真的,是皇后故意拿南昭当幌子。琼羽心头暖洋洋的,皇后那副轻蔑取笑的嘴脸却猛然浮现在眼前,她笑容有些发僵,迫切想知道虞靖的看法:「靖姐不介意我是南昭公主吗?」
「因为你是南昭公主,所以更有知情的权利。」虞靖坦诚道:「你要知道,有时候两国之间的矛盾多言几句就可化解,为天下免除一场战役。若大梁与南昭有战,能说上话的便只有你。」
琼羽从尾骨激灵到头顶,母后从前和她说过类似的话,只是话中带有和亲公主的无限卑微,远没有虞靖口中的铿锵有力。她呆呆道:「靖姐不会觉得,南昭是边陲小国?」
沈决说南昭是彩云之南自由圣地多半是奉承,空幻的美好在皇后眼中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区区小国……
「小国?」虞靖手顺着下来弹了琼羽脑门,言语中是道不尽的抱诚守真:「那是你的家啊。」
琼羽激动到手指尖冰凉,她笑出声,迟迟点了点头。
虞靖宠溺望着琼羽:「怪不得今日说起话来没头没尾的。现下心事了结,晚上回去能睡个好觉了。」
「嗯。」琼羽将手指放上脸颊好暖一暖,忽然察觉到萧云奕还没现身:「靖姐,其实今日是太子殿下带我出宫的,可不知为何,他还未到。」
「太子殿下?」虞靖扩了扩肩,走到窗边望了一眼道:「殿下好像已经走了。」
琼羽仓促起身:「走了?」
虞靖示意琼羽来她旁边,指向半远不远的一处院落:「虞温河的灯都熄了,除非太子殿下今夜留宿。」
虞温河,虞竣?琼羽茫然回头:「原来他是来找世子的!」
虞靖奇道:「虞温河昨夜收着了太子殿下的信,说要来拜访。我方看到那边灯火,又见你来,才明白你俩是分头行动的。」
琼羽杵在原地,老实的让人可怜:「他啥也没和我说。」
「……」虞靖配合地给琼羽开了屋门:「追!快追,别一会回宫的马车也没影了!」
琼羽憨时是真一根筋,揪起院口的碧波就往外冲,碧波还在教提刀侍女翻花绳,骤然被拐跑只留了一句越飘越远的话:「哎哎哎下次再玩——」
府前大道空空荡荡,琼羽倒吸一口冷气,好算在骂萧云奕没心没肺之前瞥到了眼熟的轮子。马车不知何时停去了拐角墙根,琼羽一甩长裙跑到车前,气势汹汹地扯开了垂帘。
萧云奕正端坐着闭目养神。
他没走!琼羽瞬间理不太直气也不太壮了,她掐着腰大喘气:「您……!」
「啧。」萧云奕思路被打断,心烦意乱地皱眉睁眼:「两条腿不够你用了?」
琼羽脚步踉跄地上了车,坐好才感觉活了过来:「您有安排怎不和臣妾说啊。若臣妾在云麾将军那等您等到天亮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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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如此。」萧云奕平静道:「蠢笨到无药可救的太子妃便留给敬安侯府吧。」
琼羽小身板最是不堪疾跑,她没力气和萧云奕斗嘴:「臣妾还怕您来个心情不好先走一步。罢了罢了,能回宫就好。」
萧云奕刚闭上的眼又睁开:「你要回宫?」
琼羽抚着心口,诧异反问:「您不回?」
萧云奕彆扭地转过脸,不看琼羽。
「您真不想回啊。」车厢中很昏暗,琼羽却能看清萧云奕的表情,她凑到萧云奕那边坐下:「好说,臣妾可以陪您唠唠。」
萧云奕没有反驳,只沉声道:「你不问原因吗。」
琼羽心境开阔,故意忧郁地长嘆一声:「太子殿下,您连出宫的原因都不和臣妾说清,可想臣妾问了也是白问。」
萧云奕沉默了。
玩笑归玩笑,萧云奕出宫一趟,怀着心事去,带回更多烦恼就不值当了。琼羽总能随时想到萧云奕的好,她重燃心头暖意,好言相劝道:「殿下身为太子,有烦心事那可太正常了。臣妾自知不得干政,便不问殿下为何烦忧。」
「只陪您一同排忧解难。」她扑闪的眼眸在黑暗中格外明亮:「前提是殿下需要臣妾。」
萧云奕耳根一烫,呼吸深了几许:「现下还没宵禁。」
琼羽懂了萧云奕的意思,她笑着对车夫吩咐:「去东市。」
马车摇晃,距京城繁华之地愈发的近。萧云奕想是真的累了,仍轻轻合着双眼。琼羽手指划着名衣裙:「殿下,您在外不会被人认出来吧。」
萧云奕道:「无需关注。」
马车停在了合适位置,琼羽跟着碧波率先一步下去,她心跳地厉害,像要和烟火飞天一般。日落月升,人间燃灯,她抬眼看向许久不见的闹市,举起手,清了清嗓子。
「殿下,牵着臣妾的手。」琼羽冲掀帘而出的萧云奕温柔一笑:「臣妾带您走。」
萧云奕稍许迟疑:「不必。」说着便迈了一节台阶。
琼羽胳膊跟着萧云奕下车而落:「真的不用?」
「不用!」萧云奕心急没留意脚下,最后一阶踩了个空。他能稳住,但同时往旁边本能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