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可是有什么事了?」那太医低声问道,眸光带着几分探究,「我这里有些药材,如若需要......」
「滚。」谢淮冷冷地打断他,猛地从身侧抽出剑来。
若不是楚清姿眼疾手快挡住了他,怕是下一刻谢淮便会立刻将他砍了。
那太医见状,眉头微蹙,悄悄退了出去。
徒剩楚清姿颇为勉强地抱住谢淮,轻声一遍遍地哄道:「世子,不是你说要先想办法牵制事情发展,如果你再这样下去一切努力就白费了。世子!」
谢淮怎么冷静,他根本没有任何空隙能分心去想除了侯夫人以外的事。
从小到大他只那么一点心愿,护着他想护的人,可是为什么一次次地破灭,一次次地被人生生摧毁?
「世子,你冷静一下。」楚清姿又何尝不知道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前世这种滋味她已经尝过一遍了,所以她明白谢淮现在根本不可能控制住自己。
半晌,她咬了咬牙,干脆揽住谢淮的脖颈吻了上去。
冷静下来。
他们还有机会。
一切都还来得及。
许久,谢淮扔下冰冷的剑刃,紧紧扣住楚清姿的腰肢吻上来。
他动作粗.暴,急促,带着恐惧与渴求,希望楚清姿能救他,能帮帮他,能让他在最脆弱的时候不至走投无路。
唇瓣被翻来覆去的折磨,几乎已经薄红髮肿,楚清姿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却被圈得更紧。
直到她眼角发红泛泪,谢淮才轻轻放开她,靠在她的肩上,低声道:「清清。」
「世子......」她小心地唤他。
「如果我被派去边疆,你便带着放妻书走,跟祝予臣也好,谁也罢,走的越远越好,到谁也找不到你的地方。」
话音刚落,楚清姿不可置信地看他,道.「谢淮你胡说什么?」
谢淮什么也不想,他只知道他想要兵权,就必须得领兵去打仗,不管前方是生路还是死路。
但,他不会让楚清姿跟他一起冒这个险。他绝不会让楚清姿受到半点伤害,不会让任何人把她当成他的软肋作为要挟。
「若你真这样想,那无非就是重蹈前世的覆辙,放妻书给我可以,现在便给,我去找顾絮时。」楚清姿冷冷道,「总归都是不被人认可,不被人信任,被当成个毫无用处的累赘,跟着你和跟着顾絮时又有什么区别?」
顿了顿,似是觉得可笑,楚清姿弯身从地上拾起那把剑来,对浑身僵立在原地的谢淮道:「反正都是死,不如我现在就死在世子眼前,你也省了一桩......」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么想的!」谢淮额头青筋跳起,第一次对她发了真正的火气,毫不犹豫地伸手从她手心夺过佩剑来扔出门外,紧紧扣住楚清姿的肩膀一字一顿道,「你告诉我,你想让我怎么做?」
「造反吧。」她说。
空气骤然寂静,谢淮被楚清姿扑上来紧紧抱住。
楚清姿轻轻靠在他肩头,强忍住喉间的哽咽,眼泪一颗颗滴落在谢淮的颈间,仿佛能流入他的心口,落下滚烫的印迹。
「谢淮,我是要逼你造反。」
「听明白了吗?」她扯住谢淮的衣襟,喊道,「别再顾及我,我不是被你护着的人,我该是站在你身边的人!」
她知道,只是因为担忧她会被皇帝当成谢淮软肋拿捏在手心,又因为夺位之争向来险恶,鲜血淋漓,所以谢淮才逼不得已选择最能保护她安全的方式让她离开。
可她别无选择,他们已经是绝路,无路可走了,所以楚清姿宁愿以死明志,告诉谢淮,只有推翻这个昏庸无能的混帐皇帝才是他们真正的出路。
这样的皇帝,不配得到他们的忠心。
谢淮,若你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乱臣贼子,那我便同你一起,做那教唆丈夫造反的贼妻。
即使将来载之史书,着写你我不忠不义,刻印下奸臣贼妇四字留给后人唾骂万年,我也愿与你休戚与共,同生同死,埋名野史。
这条不被理解的路,我与你共往。
第54章 、箴言
谢淮怔怔地看着她, 半晌,伸出手去抚过楚清姿的长髮,低声道:「是我的错。」
他伸手抱紧楚清姿, 反覆地低声喃喃:「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他不该把楚清姿当成只需要自己保护的弱者, 很多时候楚清姿能做到的并不比他少。
有时候......太多的谨慎小心, 太多的保护掩藏,不一定就是她想要的, 反而会成为禁锢她的枷锁。
他的清清很聪明。
她早知道自己对她的保护过度,可她从来不怪他,只等着谢淮自己能明白。
楚清姿该是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度过困难的人,而不是被关在笼中渴求他保护的画眉鸟。
「世子......」楚清姿伸出手, 轻轻在他后背抚了抚, 小声地安慰道, 「世子没错,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但是偶尔也让我帮帮你。」
她柔声细语地同他道:「世子说想要兵权就要去边疆,那你就放心的去, 侯府这边一切有我。」
闻言,谢淮垂眼看她, 轻声道:「他不会放过你,待我一走, 他便会把你抓进宫中当成筹码。」
「那又如何?」楚清姿淡淡道,「世子不必瞻头顾尾, 有我爹在,他不敢随意动我。」
顿了顿, 她捧住谢淮的脸侧,认真道:「况且,就算真的发生什么,你都绝不能因为我犹豫不决,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