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良臣的胸膛剧烈起伏。
田氏:「我那大哥——对,就是你一向最看不上的景福楼掌柜,他送来一个消息给我:花大将军,只怕对那贱妇十分有意。家主,庸南之所以能在太守这个位置坐这么长时间,背后靠的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你什么都不懂。」卢良臣:「庸南姓庸,镇国都督庸宴也姓庸。」
「出了五服的远亲罢了,这些年你什么时候见过他跟庸家联繫过?」
田氏嗤笑:「家主若是想用这些事骗我,那就不必了。你我心里都门清,庸南背后是花修明——可若是他把自己兄弟的女人睡了,你说他们两的同盟,还会像从前那么坚固吗?」
「我固然是为了自己和菲儿復仇,」
田氏将被捆缚的手在地上一支,就着这个姿势站起来,一仰脸,试图将那掉落的头髮甩到后面去:「但这齣牡丹亭唱出来,你,乃至十三世家,你们都要感谢我。感谢我离间了花修明和庸南,给了你们彻底占据宁州的机会。」
卢良臣走到她面前,高高抬起手,狠狠地给了她一个巴掌。
田氏被扇得再次伏在地上,嘴角溢出了血,侧头去看,却只看见卢良臣仿佛嫌她血脏一样在擦拭手掌。
「蠢妇,卢菀受此奇耻大辱,你可曾想过——她今日若是不死,来日真进了庸南的后院,会给卢家添多少罗乱?上次你贸然出手,已经丢尽了卢家的脸面,难道你还嫌不够?!」
「卢良臣!你厌恶我,难道我不噁心你么?」
田氏咳出血沫,尖声道:「不然你以为,今日我为何还愿意同你多话?我告诉你,今天我不但要让卢菀那贱人失身,我还要她死!」
「我知道你手里,有一批养了好几年的浪荡儿,个顶个都是犯过人命官司的狠角色。」她艰难地站起身,带着满脸的血迹,张开血口,几乎是贴着卢良臣嗤嗤笑道:
「除非你现在就把他们都派出去,将卢菀截杀在太守府门外;否则,只要明天太阳升起时卢菀还活着,你,我,卢家,上上下下,永无宁日!」
第27章 「买你一晚,价钱你开。」
太守府,庸南卧房。
「小花兄,看不出啊。」
看不出你竟有这等姿色!
卢菀坐在被子堆里,只觉得此人的皮相她实在越看越满意——
至于他内里如何,其实卢菀也并不如何在意。只要不触犯她的道德底线,反正只是谈恋爱而已,他爱什么样就什么样,只要皮囊能取悦自己就行了。
353仿佛怕她反悔,补充道:【虽说不能解绑,但如果宿主后悔,也不会有什么约束,将来全然当没有这个人也是可以的。】
「我是那种感情骗子吗?」卢菀在脑海中说:「怎么说也能新鲜几个月的。」
花修明全然不知这狐狸崽子还没完全把自己搞到手,就已经开始考虑抛弃的事;他上前将被子给她拢拢好,避免她再露出圆润可爱的肩头,坐回去说道:
「看你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样子,估计你也不是主动来的。」花修明似乎觉得好笑,摸了摸鼻子:「不然你这『投怀送抱』还挺别致。」
卢菀「唔」了一声,也不说话。
「你今天不能留在这里过夜。」
他忍下笑意,站起身去重新取了件外袍穿上,声音懒散,语气却有点郑重:
「如果送你来的人是想坏你名声,那么你今晚就必须回康宅去,明天一大早还要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样,就算有人散播你和庸南的……閒话,外人也不会信。」
高门大院里这些腌臜龌龊的手段,花修明比卢菀更知道,因此只要稍微想想,就将前因后果推断了一个差不多。
「走,」他说:「我亲自送你。」
卢菀没动,好整以暇地用手撑着下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屋里有人的?」
花修明伸手整理衣领:「进来之前就知道不对了。」
卢菀津津鼻子,显然不信。
花修明:「宁州附近的山上有一条温泉线,当年长公主曾经短暂地在宁州住过一段时间,须家为了讨好她,就特意将温泉引了过来,庚金坊这一代的宅子中都有。」
「还是活水?」
卢菀有些诧异地看向侧边屏风后的小池,在这个小小的细节里,窥见了宁州世家大族的一点实力。
「当然,」花修明:「是以庸南这卧房还有个不起眼的后门,入口在那个假的百宝架后边,我就是从那里进来的——这么大的味,难道你进来时没闻见吗?」
卢菀心说我一进来就忙着兑换你,哪有功夫注意这些有的没的:「熏香?我不用那东西,难道是绑架犯身上的味道吗?你鼻子也太灵了。」
花修明:「……」
花大将军不知为什么突然躲过了她眼神,转而去翻箱倒柜地找鞋子:「是迷香。」
卢菀莫名:「那图什么啊,屋里人都晕倒了,他们好进来摆姿势?」「嗳嗳!」花修明:「差不多行了啊!小孩子家家怎么说这么直白呢?」
小孩子家家这个形容,实在有点有趣。
「我可不是什么小孩,」她笑吟吟地说:「十六岁了,是能婚配的女子了。」
「我二十二,」花修明把庸南的柜子翻得乱七八糟,找来找去也不满意,庸南因为常年奔波,鞋底都太硬;他干脆将自己的鞋子扔到卢菀脚下,然后自己换上庸南的:「你在我面前不是小孩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