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好处。」玉珠心知任务没有完成,同行的助力又已经被擒,此番已然走到绝境:「但我弟弟在她手里,若我没有成功,他就会被送去南风馆。」
「姑娘恐怕不知道南风馆是个什么地方,」她装弱装可怜装到现在,到了绝地,神色反而麻木而又平静:「七八岁的小男孩在里面,是要伺候男人的。」
玉珠:「所以姑娘懂了吗?今天我死在你手里,他或许还有一条活路,不然……就算到了地下,我也无法安息。」
卢菀一拍巴掌:「原来还真是田氏!」
「……」玉珠:「你根本就不确定,是在套我话?!」
「没办法,人太优秀,总有那么几个人嫉妒。」卢菀拢拢头髮,顺手摘下玉珠髮带,扎成一个高马尾:「不过既然是这些后宅招数,那是田氏办得也不算出奇——这蠢货,实在也没点新鲜。」
「菀姑娘,还逞什么口舌之快呢?」
玉珠安静了片刻:「今天你和庸太守成不成事,都没用了,明天一早主母会将你去太守府自荐枕席的消息传遍整个宁州,没有用了,你认命吧。」
这十三四的小女孩,脸色也泛着不健康的黄,眼睛里满是不见天日的绝望——这让她看起来就像个经年的怨鬼钻进了稚嫩的壳子,吸干了年轻人的精气,又用她瘦弱的身躯不住嘆息。
「你叛出卢家,固然勇敢,但也愚蠢。」她委顿在带进来的满地雨水中,幽幽地说:「离开卢家的庇佑,你和我,都是风中草芥,随风摇摆,靠自己是活不成的。」
卢菀打量了她片刻,突然将人提起来——
玉珠闭上眼,知道自己可能要被按进池水中溺死了。
听说溺死的人身体肿胀,死状可怖;她并不怕难看,怕的是等到了地下,弟弟会认不出自己。
她默默等着忍受窒息的痛苦,等来等去,却只觉得身体一轻?
这是……被扔进了被子里?!
黄毛丫头无措地睁开眼,就见那被自己劝认命的菀姑娘带着点笑意,抱臂说道:「行了,好歹把矫情收一收,未成年少女都喜欢这么张口闭口就命不命的吗?」
「人活着各有各的难处,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卢菀微微俯下身来:「成年人的世界里,我们只谈交易。」
玉珠坐直身体,苦笑道:「珠儿实在不知,自己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条件。」
「这你不需管,只要你照我说的做,」卢菀在她下巴上一挑:「姑娘救你弟弟。」
第28章 「菀仔打脸,从不隔夜」
玉珠一愣,感觉到卢菀并不像是在开玩笑,立刻紧紧抓住这绝境中的光亮:「请姑娘先说需要我做什么。」
「嗳,这位少女,」卢菀:「你怎么回事?连给我下药这种违背道德底线的事你都肯提田氏做,到了我这你就提条件?」
「不是我信不过姑娘,」玉珠十指紧紧抓住被子:「而是我实在不敢用玉奴的命开玩笑。」
卢菀摆摆手,示意花修明迴避,自己放下床帐,按住玉珠就开始脱衣服。
玉珠:「?!」
玉珠:「姑娘你……不是吧?!嗯?」
卢菀三两下抽开她衣服,飞快地穿在自己身上,又将那件大一点的扔给她:「对不住,一会儿还得见人,回头姑娘给你做几身新的。」
这不是新不新的问题……
「行了,快点穿上跟我走,反正你也没得选。」卢菀看她神色复杂,捏捏她脸,半开玩笑道:「你把田氏的差事办砸了,就算你『因公殉职』,难道你还真觉得你弟弟能得个好吗?」
「只要你死了,」卢菀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道:「你弟弟这个用来挟制你的『把柄』将会彻底失去用处,到时候只会过得更惨。」
所以只有继续活着,投奔卢菀,她姐弟二人才有一线生机。
「想明白了?那就起来。」卢菀扬声唤道:「小花,我这边好了!」
玉珠听了这声「小花」,方知眼前这俊伟的男子就是早上庸南身边那个护卫,见二人就要这么出门,突然问道:「你们要离开太守府?」
「不然呢?」花修明:「等着你主子明天早上过来『捉姦』?」
玉珠:「我的意思是……你们现在不能走,必须想别的办法,因为一旦出了太守府,就是死路一条!」
卢菀目光一凝:「你还知道什么?」
事已至此,玉珠也不再隐瞒,将自己的推断全都说了出来:「太守府的管家庸福,是家主早些年送来……伺候太守的。」
花修明嗤笑:「庸南刚来的时候就是个副职,卢良臣这老东西还挺有远见么。」
「我带着主母的命令过来,庸福却并不知道。」她抿了抿唇角:「看那样子,我总觉得今天的行动,家主事先可能也不知情……但是就在我将你送进这房间再出来后,庸福就不见了。」
花修明面色不变,目光却沉了下来。卢菀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却又问了一句:「所以你的猜测是?」
「按照家主一贯的风格,」玉珠狠狠咬了下嘴角,浑然不觉已经有血珠从唇畔迸出来:「事已至此,既然无法挽回,不如……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花修明收回了要踏出去的脚,对着卢菀说道:「卢良臣有一隻暗杀队,已经无声无息地杀过几个他不方便用明面手段处理的人了,庸南心知肚明,但是一直也没找到证据,因此无法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