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雁当时没有回答她,现在没有回答自己。
她将所有的文件都看观看完毕,坐在屏幕前没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知道外面的走廊里突然传出喧譁响动声,一串脚步声过来,去喝酒的人已经喝完回来。
里面没有谈致北。方舒雁在房间里静静坐了一会儿,听着一阵开门声后,外面的喧譁声归于安静。又过了几分钟,走廊里出现了新的脚步声。
方舒雁站起身,拉开门,向走廊外看去。
谈致北在不远处抬起头,有点意外地朝她这边看来。
两人短暂地对视了一会儿,方舒雁问:「怎么没和他们一起回来?」
谈致北喝酒不上脸,但如果喝得多反应会稍微有点慢。他顿了一下,坦诚地说:「喝了根烟,吹了会儿风醒酒,今天喝得稍微有点多。」
方舒雁看着他,没说话。
她没开口,谈致北也没动。方舒雁过了一会儿,平静地说:「我不喜欢。」
谈致北又顿了一下,喝多了反应跟不上,想了一下才问:「不喜欢烟味?酒味?还是我?」
方舒雁沉默着,谈致北却忽地笑了。笑得状似单纯,像未经世事的少年一样清爽明亮,眼中却像是蕴藏着粼粼暗光,让人看一眼都觉得蛊惑到心悸。
他就这么笑着看她,而后姿势随意地向旁边的墙上一靠,光明正大,脸都不要。
「喝得太多,走不动了。」他说,抬眸朝她望来。
「雁雁。」他呢喃着说,眸光潋滟。
「过来。」
第50章 插pter50
方舒雁定定地看了谈致北一会儿,果真朝他走了过去。
谈致北没动,就那么随便地倚在墙上,似是疲倦地半眯着眼,眉眼含笑地望她。
宾馆走廊的灯光是种略带昏暗的冷色,映在他的脸上,让本就生得极致的眉目越发显出妖异,这么看着她时,像只修行多年,下山狩猎的狐狸。
方舒雁走到他身边,明知故问:「真走不动?」
谈致北一笑,毫不脸红地不答反问:「说真话有奖励吗?」
方舒雁绷着脸,镇定自若地说:「有来自同事的人道主义援助。」
谈致北一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方舒雁随意地攥住身前的衣服,不怎么温柔地半拖着他向房间里走。
上次被方舒雁这么不客气地对待,可能还要追溯到两人刚认识没多久的时候。和现在已经隔了十年,感觉真是十分久违。谈致北就算喝得再多,也合该清醒了过来,更何况他本来也没喝到意识不清,有点发愣地被拖着向前拽了两步之后,忽地失笑。
随后他放鬆身体,不挣扎也不使力,就这么一路被拖回去。他们身后有扇门恰巧被人打开,两人都还没回头去看,这扇门在几秒钟后就被砰地一声重新关上,门后的人可能觉得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画面,也可能以为自己大晚上喝多了活见鬼。
方舒雁力气一般,拖着他走其实还有点费力,好在不需要上下楼梯,路也并不算长。拽着人衣服前襟来到门口,方舒雁看他一眼,朝他伸出手:「房卡。」
谈致北低头往兜里一摸,把摸出来的东西都放到她手上。
手机,房卡,打火机,半盒烟,一张名片。
……跟向妻子上交家底充公似的。
方舒雁本来没打算窥觑他的隐私,不过名片就压在这一堆东西的最上面,十足显眼,她想不看见都难。刻意装视而不见好像也有点奇怪,方舒雁顿了两秒,从最下面抽出房卡,把其他东西递还给他:「自己的东西自己收好,尤其是这张王小姐的名片,别弄掉了。」
她还拽着谈致北的衣襟,把他拽得稍稍弯腰,保持着俯身靠近她的姿势。谈致北闻言若有所思,凝神想了好一会儿,才在方舒雁有些奇怪的注视中开口。
「问错了,重问。」他说,「你应该问我,这个姓王的女人是哪里来的小妖精。然后跟我闹个脾气,我这时候就会忙不迭地跟你解释,说这是附近私房菜馆老闆的名片,随手揣回来还没扔,然后为表无辜之心日月可鑑,将名片当场弃置销毁。」
方舒雁:「……」
真会给自己加戏。
方舒雁没理他,拿房卡刷开门,将他带到里间的床上坐好,去外间的客厅里给他接了壶水烧上。
「水烧开后自己倒一杯喝。」她说,「好好休息,明早还要拍摄。」
谈致北被她放到床沿,随意地躺倒,手臂挡了下额头,半闭着眼睛,没动静。
自从让方舒雁知道他手腕上的伤之后,他就没再戴过护腕。现在垂在身边的手腕上隐约可见昔日留下的陈年伤痕,挡在眼前的手腕上依然缠着那根红线。他皮肤冷白,这样的颜色对撞,越发显得手腕处灵动鲜活,像一张画里的点睛之笔,漂亮又引人注意。
方舒雁也多看了一眼,随后没什么停顿地继续:「忙我也帮到位了,你先歇着,我回去了。」
谈致北依然闭着眼睛,没动弹,只有声音懒散地响起,语气悠悠,带着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