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雁回顾往昔,觉得多少有点唏嘘。刚想和谈致北随口分享一下,忽而听见他说:「我想也是,这次也能在你身边陪你,挺好的。」
方舒雁微怔,转过头来看他。
他说的是遥远的当年,二十一岁的她第一次走红毯的事。
她的人生规划里从来没出现过当明星这种走向,普通人要是没有资源人脉,想走上这行难如登天。像她这么现实的人,当然不会幻想。所以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人生转折时,不免有点无措。
第一次走红毯是一个音乐典礼的颁奖现场,谈致北退赛之后,已经发了两首人气极高的单曲,都是一炮而红,成绩横扫那一年的乐坛,年度最佳新人奖已经稳稳地收入囊中,来这个颁奖典礼主要的看点是能不能拿年度最具人气男歌手。
方舒雁当时刚出道没多久,发的歌还是那首谈致北专门写来秀恩爱的《一座城》,慕名来听的人倒是很多,只是基本没人给她做数据,今天过来也就拿个小奖,含金量不大。
在颁奖礼后台连自己的单独休息室都没有,跑到谈致北的休息室里去抒发紧张。
「我穿这套礼服真的没问题?说实话。」她第五遍问谈致北这个问题。
裙子是为了参加颁奖礼,和品牌方现借的,在家试穿时她问了三遍,来这边又问了两遍。
谈致北只回答了最开始那两遍,后来就懒得復读。他反坐在椅子上,撑着椅背,被问得没脾气,扯扯嘴角:「能有什么问题,走一个颁奖礼红毯而已,怎么紧张成这样。」
「给你丢人多不好。」方舒雁瞪他一眼,对他的不以为然表示不满,「你不知道今天有多少人等着看我笑话,其中你的粉丝最多。」
管他们干什么。谈致北不在意:「谁要是说什么不好听的,你就当他们都在放屁。」
方舒雁:「……」
方舒雁无语凝噎,又瞪了他一眼,在休息室里走来走去,继续感受自己的裙子。
快要到她走红毯的时间,有工作人员过来叫她过去准备。方舒雁深吸口气,应了一声,一手小心地提起裙摆,另一隻手握住门把手,就要开门出去。
休息室的门打开,她的手鬆开,下一秒却被人牵住。
方舒雁疑惑地回头,谈致北站在她旁边,牵着她的手,表情淡定地说:「走吧。」
方舒雁看着他,错愕地说:「你走红毯的顺序不是还在后面吗?」
走红毯有走红毯的讲究,一般越受重视走得越晚,越往后越压轴。谈致北是今年下半年横空出世的紫微星,人气爆炸,话题度拉满,极受主办方看重,给他安排的顺序相当后面。
「等下主办方有要求就再走一遍,没要求就算了。」谈致北不甚在意地说,转过头来看她一眼。
「你不是紧张么。」他说,「走,男朋友和你一起。」
他牵着她的手,在带路的工作人员震惊的目光中,带着她向前走。
方舒雁被他拉着走了几步,才回过神来,小声问:「这样好吗?」
「无所谓,本来我出来得太快,出场顺序排那么靠后,也肯定有很多人不满意。」谈致北平静地道,对她的担忧不以为意,「管别人干什么,你就说你觉得好不好。」
方舒雁想了一下,没说话,手却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谈致北转头看她。
方舒雁戳戳他的胳膊。
「手臂曲起来。」她说,「走红毯时是要女方挽着男方,哪有牵着手过去的,像两个小朋友手拉手放学回家一样。」
谈致北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毛,评价她:「你的浪漫细胞怕不是死了吧。」
「比你强点,谢谢。」方舒雁毫不客气地回应,挽住他的胳膊,和他一起向前。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走红毯,从一个普通女孩变成聚光灯下的明星,迈出去的第一步。
那时谈致北陪在她身边。
如今兜兜转转,从头再来,她又一次一步走出平静的生活,站在聚光灯下放眼四看。
到头来依然是这个人,陪她穿风沐雨,携手并肩。
电影节的开幕式不比晚会和颁奖典礼,说是开幕,也就只有一个开幕的作用,接下来的半个月都是电影展映时间,真正的颁奖礼要在电影展映结束之后。
无论是入围主竞赛单元的电影,还是其他的小众影片类别,在电影节期间都有上映,任由影迷观看。《离城》作为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影片,排片今天就有,他们四个除了贺深,都打算过去看看。
至于贺深,走完红毯他就回宾馆了,一个离开校园两年,下个月就要重新参加高考的年轻人,现在正身陷题山题海中,出来半个月,高考真题卷带了半行李箱。
放映厅外面有卖水的,谈致北看了一下,问她:「喝什么?」
「咖啡。」方舒雁说,转头看向邵明远,「你呢明远?」
邵明远说:「也来一杯咖啡吧。」
行。谈致北颔首,没什么多余的表示,连阴阳怪气邵明远一句的举动都没有,痛快地去买咖啡了,对他们两个留在原地也没表示出异议,视线都没落在邵明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