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远看着不远处谈致北的背影,沉默了一下,幽幽地问方舒雁:「他这是胜利者的优越?」
方舒雁失笑:「成熟了而已,别想太多。」
这话鬼才会信。邵明远不置可否,盯着谈致北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他这次对你好吗?」邵明远幽幽地问。
方舒雁莞尔,想了想,说:「就那样吧。」
邵明远转头看她。
「这人其实照样还是有一堆毛病,喜欢在心里乱吃飞醋,嘴上还不肯好好说,阴阳怪气得不行。性格多少还是有点孤僻,装得再合群也不像,我的闺蜜总会在背后和我吐槽他。容易钻牛角尖,容易患得患失,已经成型的人格是真的很难改,会变得更好更得体,但不会变成另一个人,还是他。」
邵明远沉默片刻,慢慢地摇了摇头。
「还是别这么安慰我了。」他笑着嘆了口气,说,「还不如骗一下我,让我觉得他现在变得十全十美了呢。输给这样一个满身缺点的人,我也是会蛮不爽的。」
方舒雁视线看向不远处谈致北的背影,唇角稍弯。
「你不是输给他。」她坦诚地说,「主要是我的问题,我一直都把你当朋友,对你没有产生过男女方面的感情,如果曾经有对你产生过误导,那我很抱歉。」
「没有,你的态度始终很正常,只是男未婚女未嫁,我难免多想。有这一次的经历,以后再遇到让我动心的女孩子,我肯定会做得更认真,更成熟。这些算是你教给我的,我应该对你说一声谢谢。原先我也有挺多不食人间烟火的混蛋地方,我现在终于意识到了,你对我没感觉非常正常。」
原先他一直觉得,女生么,喜欢的无非是英俊多金的小开,最好会玩又只专注一个人玩,有钱的同时又有情调,带得出手,能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无非如此,男男女女都一个样。他自己条件优越,过去一直无往不利,于是就觉得哪个女孩都不过如此,相当自以为是。
现在他已经明白,想要遇到真正值得的人,用这种轻浮的态度对待是不行的,要更认真,更诚恳,你怎么对感情,感情就怎么回报你,终归是够用心才有好结果。
邵明远摆了摆手,顿了顿,斟酌着开口。
「为什么一定认准了是他?」邵明远有点踟蹰地问,「是因为过往的经历吗?如果最开始是我先遇见了你,那有没有可能,让你无法放下的那个人就是我了?」
「我知道没有这种可能,这个假设本身没有意义。」他很快补充,苦笑了一下,「我就是……有点不甘心,你明白的。」
话都被他提前说了,方舒雁不再去否认这种不切实际的假设,只平静地摇了摇头。
「没发生的事情,我不斩钉截铁地说什么,不过我过去的事情,你大概也搜到过一点。我二十岁的时候很穷,当时谈致北也很穷,虽然他的确帮了我很多,但其实对当时的我来说,他当然也不是唯一的选择。」
在酒吧这种地方兼职驻唱,鱼龙混杂,面对的诱惑当然没少过。方舒雁没去多提那些曾经摆在面前的其他可能,只说:「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没想过他能帮我多少,不知道以后会走上舞台,站在聚光灯下。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他就只是我在掉眼泪时,想要埋进他怀里的那个人。"
解决事情从来不止一种办法,但她野心不大,想要的东西不多,当时即便快要走到山穷水尽,想要的也不过是一个能够借用一下的肩膀。
邵明远微微出神,听见方舒雁又说:「你觉得现在的我,足够成熟了吗?」
邵明远没有犹豫,很快点头,坦率地说:「你远超年龄的成熟得体,是最开始吸引到我的原因。我觉得你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很有魅力。」
方舒雁笑笑,礼貌地感谢了他的讚美,而后耸了耸肩膀。
「我也觉得我已经成熟了。」她说,「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再需要谁替我遮风挡雨,我自己就已经足够强大,能够撑起自己面临的所有事情。我花了很长时间,经历了很多事,终于变成更好的自己,能够独立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做所有自己想做的事,活得更自由,更从容。」
邵明远长久地望着她,目光专注。
「我不再需要一颗高悬天际的星星来指引我前进的方向了。」方舒雁坦诚地说,「我清楚自己要走的路,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她抬起手,五指虚虚张开,遥遥对着谈致北的背影,轻轻抓了一下,指尖无声收进掌心。
她清浅地莞尔,露出个淡而真实的笑来。
「我想要让这颗星星落在我的掌心,一直陪伴着我。」她说,「我如今对他别无所求,能够平等地注视他,可以非常坦然地承认,他会让我觉得开心,这是任何其他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方舒雁放下手,转头看向邵明远,朝他笑笑。
「名声,相貌,家世,性格……你不用去想自己到底输在哪里,这些都不重要。他永远都不会是那个最合适的人,但一直是我唯一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