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尧没有理她,而是阴沉着脸看向林白:「谁让你出来的?」
师音走过去挽起师尧的胳膊,笑得像一朵花:「爹爹,是我。」
师尧和师浩同时看向她。
「你?」
「你?」
他们没想到,那个平日里最讨厌林白的师音,会把他从柴房里放出来,按理来说,不是应该绑到树上打一顿吗?
「爹爹,你也知道我和林白是遭人陷害的,林白没有错」,师音柔声道。
师尧嘆了一口气,其实他也知道林白是无辜的,可是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竟在大庭广众之下遭到这么大的羞辱,还一病不起,他只能将气全部撒到林白身上。
「事已至此,爹爹既已许下婚约,日后我们一家四口就好好过日子,好吗?」她双眸明亮,嘴角含笑,一脸认真。
一家四口?
林白:「……」
师尧:「……」
师浩:「……」
☆、护夫1
听师音的意思,她已经能够接受林白这个未来夫君了?
师浩不由自主地走到师音身边,探了探她的额头,喃喃道:「难不成烧糊涂了?」
师音淡淡一笑,道:「哥哥不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师浩一愣,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林白却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以他今日的所见所闻,这种情况已经不足以让他震惊了。
「阿音,你身子可好些了?」师尧关切地问道。
十日前,御医曾对他说,师音外感风寒,寒气郁结,加上她心思忧虑、急火攻心,内忧外患之下,性命岌岌可危,若是她能打开心结,尚有痊癒的可能,可若她寒心销志,即便神仙下凡也回天乏术。
差点失去女儿的他,这些天不知有多自责,直到五日前师音醒过来,悬在他心头的大石头才慢慢落了地。
如今,看着女儿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师尧深信她已经放下了太子,打开了心结,因此,对师音的改变,他并没有怀疑太多。
「嗯」,师音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女儿现在活蹦乱跳呢。」
看着师音一脸开心的模样,师尧微微展颜:「只要你好起来,怎样都行。」
师音心下一暖:「爹爹,快进屋吃饭吧。」
师浩也道:「对呀爹,先去吃饭吧,我可听说今日的饺子是阿音亲手包的,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吃过阿音亲手做的饭呢。」
言毕,他笑着冲林白眨了眨眼:兄弟,我在给你解围呢,记得请我吃饭。
林白眯着眼睛笑了笑,指了指师音:替我解围的是你妹妹,不是你。
师尧笑着点头,带着师音一道进了屋。
师浩凑到林白身边,小声道:「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给我妹妹灌了迷魂汤?」
林白瞧了瞧师音的背影,摇了摇头:「没有,看来经此一事,你妹妹真的长大了。」
师浩嘆了口气,心情沉重:「看来那件事对她打击很大。」
林白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看她现在这样挺好。」
师浩点点头:「也是,但愿她不是在装模作样。」
「应当不是。」
坐定之后,师音屏退左右,拿过各人的酒杯斟满,她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清雅之气,看得几人眼前一亮。
不过,师浩和师尧却微微有些心疼。一来,师音现在的样子跟她过世的娘亲很像,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怀念起了故人。二来,一个人性情的改变,通常发生在重大变故之后,而今,骄纵蛮横的师音变得如此乖巧可人,可见她内心所受的打击非同一般。
感受到大家好奇地目光,师音拿起酒杯,向三人揖了一礼,道:「爹爹,哥哥,林白,以前是阿音不懂事,刁钻任性,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今日特向你们陪罪,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见师音端着酒杯就要一饮而尽,三人齐齐站起意欲拦她。林白离师音最近,他一把抢过师音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小姐身子刚好,我替她喝。」
师音嫣然一笑,林白看起来挺乖的。
然而,林白此举却是别有用心。
若师音还是以前的师音,那今日的晚宴,一定是鸿门宴。
防人之心不可无,刚刚上菜送酒的丫鬟跟他说,所有的饭菜均万无一失,但酒杯,却是小姐特意从清韵轩拿过来的琉璃盅,让他小心。
喝完那杯酒,林白顺势把师音的酒杯放在了自己面前,如此一来,他后面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用师音的酒杯喝酒了。
如若师音真的下了毒,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他去喝自己那盅,到时候再见机行事,让师尧和师浩察觉到她的歹毒之举。
「阿音啊,你没有什么错,都是爹的错,爹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娘!」师尧皱了皱眉,端起眼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师音心下一紧,「爹爹怎么会这么说呢?」
师尧一向宠她,她之所以能在府里恣意妄为无法无天,全是仗着师尧的宠爱。
看来,秋猎一事在师尧心里留下了极大的阴影,在原主的记忆里,师尧身躯凛凛,相貌堂堂,有万夫难敌之威风,可如今再一看,师尧的两鬓已出现些许白髮,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