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
「直彦。」
「……那我大讚成。」
「喂,我还以为你会在这种时候说教。」
阿镜笑了一下:「人对世界的看法,往往取决于他们看到了什么样的东西。就像五条悟因为能看到更清晰的咒力,所以才能够进行更加缜密的咒力操作;我对一个人的评价不仅仅基于他的过去,还会参考这个人未来的所作所为……而在另一部分人看来,用「还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去评价别人,是很不公平的一件事。」
直哉显得若有所思。
「直哉君曾经听过阿字野壮介的钢琴声,所以能够理解失去了这样一位钢琴家是怎样的损失,但对别的人而言,这说不定只是无数起车祸当中的一起,没有多少本质性的不同。」
「——就像你能理解甚尔有多强,但这栋建筑物里的其他人不能理解一样。」
「喂,都说了不要用我来打比方。」
甚尔抗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要儘可能去看更多东西。」
直哉虽然年纪小,但并不笨,不如说他其实比很多常人都要聪明:「而认知的变化会导致看法的变化。」
「就是这个意思,御三家出生的孩子大多数都接受家庭内部的教育,因为内部传承和典藏书籍就已经足够应付大多数祓除咒灵的作业,但这只是技巧和力量上的提升,跟眼界没什么关係。」
阿镜点点头:「所以……这是我的个人建议,在学习完了禅院家能够教给你的东西之后,我建议你去读高专。」
「高专?那不是培养平民咒术师的地方吗?」
直哉显得很嫌弃。
「国中时期足够你把家里的东西都学全,而且五条君说不定也要去高专。」
「哈?」
「当然,这只是个人建议,你不照做也没关係啦。」
「能够看到未来的人突然这样刻意强调,反而让人觉得有点噁心。」
…
等到直哉离开之后,甚尔才开口询问:「那你呢?你也差不多该到这个年龄了吧。」
「什么?」
「我是说咒术高专。」
「我去读这个又没有意义,知识性的东西都已经学过一遍,去给咒术界打工很没必要啦。」
「你刚刚不是还给那傢伙说……」
「情报量不一样。直哉是不会主动去搜集信息的类型,如果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只会一遍又一遍地巩固原本的价值观。」
阿镜回答:「而且我是职业棋手,等国中毕业之后就可以继续下围棋了。」
听上去规划很不错,唯一的问题就是,如果这傢伙去下围棋的话,他作为保镖的工作就显得很没必要。甚尔不动声色地思考着自己是否有必要转岗,一边喝最近新买回来的柠檬茶,一边和孔时雨有一搭没一搭地发消息。
孔时雨:「老天!那位镜小姐简直是座敷童子!有她的情报指导,存在我那里的那笔收入已经翻了五十倍不止!」
而且这还是在有意收敛的情况之下:要不是为了防止赌场注意到,他需要经常辗转更换地方,一定会赚得只多不少。
甚尔:「……」
他觉得这很不对劲。
甚尔:「你们两个什么时候私下里有联繫的?」
第27章 27
实际上, 镝木镜社交范围远比他想像得要广泛。
孔时雨:这种事情我也没有办法啊!要是突然有一天,一个陌生的头像要加你的line好友,说如果不通过的话会被诅咒, 那也只能照办了吧!我只是一个贫弱无力普普通通没有术式的外国人而已,被盯上也只能顺从对方的安排吧?
甚尔:我看你现在倒是显得很乐此不疲。
孔时雨:哦, 那是因为她承诺每一次帮她办事都会有千分之一的抽成。
甚尔:千分之一都能让你跑腿?……噢,她赚得确实比较多。
孔时雨:就是说嘛!既然这位大小姐没有敌意,只是想找个人来帮她打工,做安全的事情还有钱赚, 傻子才不去赚这个钱呢!现在这位大人就是我的临时限定座敷童子了!
甚尔:……什么乱七八糟的。
甚尔:你突然找我聊天,就是为了说这个?
孔时雨:噢!不是,差点忘了正经事。
孔时雨:最近诅咒师群体在网上建立了一个论坛,用来发布悬赏和委託, 我看价格都很不错, 就提前帮你註册了一个帐号。
甚尔:哈?为什么是註册结束以后才跟我说?
孔时雨:嘛, 别在意这种细节啦,总之, 今后是网际网路的时代,很多业务也会移交到线上, 你最好先熟悉一下。对了, 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下那位大小姐接不接类似的活计?油水充足的占卜委託也多得不像话喔。
甚尔:既然你有她的联繫方式, 为什么不自己问?
孔时雨:毕竟你们比较熟嘛!御三家的咒术师很难打交道的。
甚尔:快滚。
放下手机之后, 他转过头看着房间里正在看报纸的某人, 心情顿时格外复杂。从理性角度来讲,狡兔三窟并不是坏事, 她能找到他自己来当帮手, 当然也可以以类似的允诺去邀请其他人, 更何况镝木家有大把的咒术师愿意听她的差遣……但事实就是,即便是作为工具人,他也不是唯一的那一个。
她对于孔时雨自然不会诞生出什么友情,这傢伙挑选朋友的思路很明确,是进藤光那类对咒术师的世界一无所知的傻小孩——而狡诈的成年人显然不是一个好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