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良摊开双手,脸上写着的都是无奈,“任务在身,要走要留,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不过既然雷先生也怕麻烦,我倒是有个提议,不如让我们就此通过,也算是节省彼此时间。”
事实上双方都很清楚,这番对话只是说说而已,半个字都当不得真,一方势必要攻打,一方势必要守卫,立场不同目的不同,衝突在所难免。
雷哲鸣耸了耸肩膀,顺带着还装模作样的嘆了口气,仿佛为彼此难以达成共识而感到万分遗憾。他抬起一边胳膊,将右手亮出,随着他活动五根手指,暴涨的指甲如同锋利的刀片般反射着周遭雪光。
戚良忍不住皱了下眉。“雷先生,你这算是在吓唬我们吗?”普通人类看到此景,大概会心惊胆战,但是这一招用在左部的身上,怎么看也没有任何效果。戚良顿时有一种被轻视的感觉,这让他万分不舒服。他也抬起右手,不过只是动了动食指,做出一个准备进攻的姿势。
雷哲鸣并未应声。吓唬?他当然不会用如此浅薄的伎俩。
按照戚良的思考方式,他以为一旦自己这边展开了攻击态势,雷哲鸣也应该做出相应的准备才是,可是对方只是专心致志的活动手指的关节,再也没有旁的动作。此处难道不是他们的总部吗?这群妖兽不会胆大包天到只派出一个人迎击吧?
“雷先生,如果你安排了伏兵,最好赶紧出动吧,再拖下去我怕你会后悔。”戚良的提醒当然并非出自好意,他只是为了缓解自己的不安。刀剑在未出鞘时最可怕,同样的道理,伏兵在未出动的时候也最是让人头皮发麻。
这座雪山对楼澈的组织而言太过重要,而且根据情报,楼澈本人此刻也在山中镇守,甚至连那个火炼都在。光是为了保护这两个人的性命,妖兽便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怎么也不该只留下雷哲鸣一人守卫。当然了,雷哲鸣既然能当上支部长,其力量必定远远超过寻常妖兽,可白衣部队也不是吃素的,哪怕有十个雷哲鸣守在此地,也挡不住戚良的部队。
所以戚良料定了这山中布下了数不尽的埋伏,再弄清对方部署之前,他无论采取怎样的行动,都只是无的放矢。不能掌控全局,这一点着实让戚良心慌。
对于敌人的挑衅,雷哲鸣给出这样的答覆,“到了需要伏兵出动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出动。不劳阁下操心。”
这句话相当有技巧性,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伏兵的存在。雷哲鸣当然看出对方面对未知战况时的不安,可那又怎么样,以自身的立场来看当然是巴不得对方的不安再浓烈一些。雷哲鸣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当然毫不客气的火上浇油。
先不说雷哲鸣的实战能力如何,但其嘴皮子功夫则是远超戚良的想像。可不要认为嘴上功夫没有什么实际用途,特别是在当前这种一触即发的战局面前,能够利落的唇枪舌战,背后需要的可是超强的心理素质,绝非人人都能够做到的。
既然嘴巴上讨不到便宜,戚良也就放弃了这招,他的面容伴着声线齐齐一沉,“我提醒过的,雷先生不听劝只怕真要后悔。今天可是下雪天,请留神了!”
“下雪天又怎么了?”多多少少还算是有那么一点儿好奇吧,是以雷哲鸣随口一问。
戚良阴恻恻的一笑,这个表情完全迥异于他平常的吊儿郎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对方话音刚落,整个人影已经从原地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潜伏在雪地中的白衣部队成员。如果说雷哲鸣的出场方式万分诡异,那么戚良以及其手下消失的方式,则更是诡异百倍。
雷哲鸣心头一凛,陡然明白对方为何会选了纯白作为军服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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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茶香瀰漫。
或许一开始楼澈摆出这套茶具只是为了做做样子,可如今既然开始了无比漫长的故事,在讲述的同时,倒是有了无数空暇的时间来做这种附庸风雅的閒事。
只不过,故事才刚刚开了一个头,楼澈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了。那一瞬间,他的心臟没有由来的重重一跳,仿佛预示了什么正在发生。手中还提着茶壶,然而斟茶的动作却停滞在半空,楼澈本能的转过头,目光穿透窗户,远远的递了出去。
从某个角度来看,今天真的不是谈话的好时节,无论是火炼,还是楼澈,轮番着走神,他们两个简直就像是在比赛谁更加心不在焉似的。
清媚的面孔上写满了忧心,即使火炼再不懂察言观色,也能够看出楼澈的一颗心根本不在眼前。
雪地的战斗开始了吧?作为计划中极其重要的一环,雷哲鸣当真能够顺利完成他的任务吗?火炼自诩目前还只是一个局外人,连他都忍不住担心那边的状况,更何况是楼澈?
可是火炼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他只是提醒对方,“我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是灏湮,然后呢?记得你曾经说过他是整个妖兽一族的罪人。”
当重要之人深陷生死未卜的战斗,除了糙木山石,谁能做到无动于衷。火炼此刻的做法无疑又几分残酷,他甚至剥夺了楼澈为雷哲鸣担心的权利。然而,对于自己的行为,火炼仿佛丝毫也不在乎。
经过长时间的思考,火炼不得不意识到自己与白昕玥“对着干”的结果将是什么。如果老老实实去了白昕玥安排的避难场所,待到一切风平浪静,白昕玥肯定会去寻找他,只要那个眼镜男还留了一条命在,料想他也不敢将他弃之不顾。可惜的是,火炼自己拒绝了这种顺理成章的未来。
他的理由甚至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