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粲然无言,他知道周容的仇恨值高,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毁我金丹,按理说我应该杀了你的,」周容话语停顿了下,「但看在我们曾在一起的份上,我只要你的一隻手臂。」
「不要——」
李粲然还没来得及说话,院子深漆色的门外就传来了惊怒的人声,随即院门被从外面狠狠的推开了,慕筠被人拦着拉着也要往里闯。
【带她出去】他对小统道。
周容的目光应声平移了过去,不带感情。
李粲然的话打断他的视线,「你来吧,如果你能办到的话。」
大不了他再读檔一次,反正为了仓州城那事,他都读檔不下五回了。
每一次回去,都走向了註定的结局。
……
如果说之前两人间的切磋还算小打小闹的范畴,现在则是动真格的想要致对方于死地。
李粲然吃惊地发现周容的实力又强了不少,仿佛金丹被毁是假的一般,对他的修为丝毫没有影响。
怎么可能……
相比之下,自己的修为简直像在原地踏步。
周容欣赏了会儿他的窘迫与惊讶,冷言嘲讽:「你有在修炼么?」
李粲然面色僵了僵,脚步一滑,侧身躲开一击,胳膊上抬挡住了他的进攻,另一隻手想要拍过去一掌,却被狠狠拦了下来,握住了。
「今天我不在状态而已,」李粲然嘴巴微张,轻声喘气,「你少得意。」
周容早就领教过了他的口上逞能,心中不见波澜,「昨晚你便看到我了,可惜我没能第一时间把你给认出来。」
李粲然退后几步。
「你杀人抢钱,做的事和我有区别么。」周容说,「当初到底有何资格和立场指责我?」
李粲然脸色微变,没有答话。
……
半个时辰后,金凤书院的庭院中。
周容封了李粲然的修为,将他经脉中的元气一手拍散,跪在地上用膝盖抵着他的喉咙。
李粲然几乎喘不过气来。
周容的眼睛掠下,看着地上的人,有几个月没见了,他的头髮短了,人好像瘦了点,腰更瘦,一隻手都能抱起来……至于修为,没什么长进。
李粲然不知道自己在他的眼里「修为没长进」,若是知道了也不奇怪,他这段时日心情不佳,确实没怎么修炼过。
但他很不爽周容现在的眼神,就仿佛不把他放在眼里一样。
周容越是这样,他就越心痒,忍不住想撩拨他。
伸手推开了些他的膝盖,咧牙问:「大老远的跑过来,专程来看我的?没别的事了?」
周容不说话。
「既然看也看到了,住处你也找到了,话也说了,要是没别的事的话,我的胳膊就在这儿,卸完你就走吧。」
「你跟我一起走。」
「要是我不呢?」李粲然反问。
周容:「我不是在问你话。」
李粲然被他压着,瞧见他掏出来一根粗绳,三下五除二就将自己的手腕绑在了一起。
周容从压着他的姿势站了起来,毫不怜惜地施舍了他一眼,然后拽着绳子往外走。
「我操,喂!」李粲然被从地上硬生生拖了一段路,手肘都磨破了,在地上擦下两行血痕,他忍不住骂道:「周容你有病吧,你不会等我站起来再走?」
周容微微皱眉,「站不起来么?」
李粲然:「……你把我的元气封了。」
「再嚷就把你的修为一块儿废掉。」周容说道。
李粲然闭嘴了。
他双手被绑,踉踉跄跄地想从地上爬起来,但周容走得太快,都失败了。
被拽着又从地上拖了一段,前面的人才停下步子,将他整个人扔在了紫焰蛟龙的身上。
小紫的龙鳞硌了他一下,李粲然翻了个身。
「你带我去哪儿?」他问。
周容没理他。
李粲然自觉没趣,也不说话了,悠閒地躺在小紫的背上晒太阳,他手臂上的伤口没多久就结了血痂,像两道狰狞的眼泪。
路过岷州的时候,路上的修士渐渐多了起来。
「下来。」周容话很短。
李粲然识相地从紫焰蛟龙的身上跳了下来。
周容将小紫收回了驭兽牌。李粲然悠哉地跟在他的身后。
来到朔城时,发现热闹,这才听说董桉要成亲的消息,女方是鸿蒙宗的内门弟子,听上去像是一次没有感情基础的联姻。
董桉应该是被迫的……李粲然想,以他的性子,不会愿意乖乖的当这两宗交好的工具的。
自从孔璞当了宗主以后,董桉的日子倒是越来越难过了。
「换做是你,你会答应赐婚么?」周容冷不丁的问。
「为何不,」李粲然回得坦然,「这个世间比情爱重要的东西多了去了。」
周容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心中早已没什么期待了,嘴角扯起一个弧度,「……有时候真想挖出你的心来看看,是不是石块做的。」
「你难道不这么想?」李粲然下意识的反讽道,「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忠贞不二,所以看不起我。」
「你也配谈忠贞这两个字?」周容几乎要被他气笑,话从牙齿缝中挤了出来,「哪一次不是我跟在你的屁股后面跑,拼尽全力保护你,是不是我生来就欠你的,要替你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