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粲然被他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说什么忍了下去。
他抬了抬自己被绑着的双手,说得没心没肺的样子,「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不舍得跟我一刀两断?」
周容被他左一个忠贞,右一个不舍得刺激得心情越发不快,眼中闪过寒芒,问道:「神咒是不是在你那儿?」
李粲然一愣,逐渐反应过来,原来是为了这事啊。
他倒也没有因为自己自作多情而脸红,只是笑道:「师尊现在正在沉睡,就被冰封在岷州的山脉地下,你不如自个儿去给他老人家磕三个响头,然后问问?」
周容陡然扯过了他的胳膊,「嘴上功夫很厉害?」
李粲然用手肘顶开了他的手臂。
周容顺势按住了他的手关节,转而一扭,将他整个上半身压在了桌上。
李粲然趴着,肩膀用力,挣扎了两下,才好不久的手肘又磕破了,他低声切齿:「放开我。」
他们正在一家酒楼里面,旁边的桌席上几个人将看戏的眼神投递过来。
周容才发现李粲然的眼睛有点红,手一僵鬆开了桎梏。
因为他们的打斗,桌子破了一角,崩碎的木屑飞进了眼睛里。
李粲然的眼球充血,越发红了。他想抬手去揉,被伸过来的一隻手按住了。
「这都不行?」他惊异道。
周容:「别动。」
他的手凑近,用元气将眼珠子上沾的木屑挑走了。
李粲然的眼睛还是红着,但气消了,不再和周容干瞪着眼,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问:「来这儿干嘛?」
在他们坐下后不久,一着黑衣的人走上前,将一个小匣子形状的东西交到了周容的手上。
原来是来这儿交接东西的……何必搞得这么神秘。
「走。」周容起身。
手上的绳子一拽,李粲然又一踉跄,被迫跟在了他的身后。周容走一步,他走一步。
「不至于吧……」他无语道,「我又不会跑了。」
弄根绳子拴着他,就像对条狗一样,亏周容想得出。
周容瞥了眼他,「对你,至于。」
「……」
周容是偷跑出来的,实力没完全恢復,吃了丹药才勉强不被人看出破绽。
他没想到的是,会在北域遇到李粲然,如此一来倒不用闯一趟朔城分宗了。
哦,应该说叫屠神宗……
更令他没想到的,禁狱的人也会在北域现身。
从北域回天穹大陆,要经过不少地界,禁狱的人会走哪里?
李粲然走了一段路,不走了,说:「我要去一趟宗门。」
周容回头,心生不快,但在看到李粲然尚还红着的眼睛时,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点,「回去干什么?」
「拿东西。」
他一个人不好回去,但再加上一个周容,还留在宗门的物件似乎有了点拿回的希望。
周容心思动了动,仓州城事发突然,他也有灵器没能带走。
两人一合计,打定了主意。
临行前,周容突然抬头,来了句:「别想着逃走。」
李粲然疑惑,「我修为都被你封住了怎么逃?」
「我知道你有个剑灵。」
「……」原来没忘啊。
屠神宗,树叶飘零,落满了山头。
李粲然想起自己当初修炼时,说要和周容比试,但实质上却是两人借着修炼的由头,在树林中打情骂俏。
他揉了揉鼻子,表情尴尬,不太想回忆这些。
周容没想到这些,冷着脸敛着气息,往山上走去。
当有人经过时,两人迅速反应过来,躲至一旁的树丛之中。
几个陌生的人从他们眼前经过,李粲然不认识,周容却认了出来。
是鸿蒙宗的人。
「他们来这儿做……呜…呜呜…」
李粲然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容捂住了嘴巴。
他身形一僵,眼睫抖了抖,努力地扒开了周容的手。
太熟悉了……
这气息。
刚才不觉得,等两人并排俯卧在一起,才感觉不自在。
但他的心思立马便被鸿蒙宗的来人给带走了。
他们来这儿,难道是为了董桉即将到来的婚事?
人不见了,周容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与落叶,垂眼问:「要我拉你?」
李粲然从地上爬起,假装没听出他话中的刺。
两人原来的院子还在,格局摆饰都没变,也没有人住进去的痕迹。
李粲然在自己的门前看到了几束悼念的花和酒坛子,眼角跳了跳。
董桉这个傻逼,还给他画了一幅画像,也挂在了门口,提了三个大字,「悼友人。」
李粲然忍住了撕碎画像的衝动,推开门走了进去。藏于盒子中的丹药,就为了周容的破事,他每次读檔回来都忘了拿。
没过多久,两人收拾完东西,在门口碰了头。
不再耽搁,等走出了朔城的边界,周容喊出了小紫,两人坐在龙身上,往南方飞去。
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周容眉峰微皱,他能感觉得到,有几股气息,若隐若现,一直在他们附近。
李粲然也发觉了,说道:「先回地上。」
不管怎么说,骑着龙飞在天上还是太招摇了,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