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因为杨妧是高攀了陆知海,关氏跟秦氏都是要她以陆知海为尊,小心侍奉。
楚家比起陆家权势更盛, 关氏却说如果受到委屈,愿意让她大归。
或许这才是关氏的原本的意思。
这一世,关氏能当家作主,想接她回来就可以接她回来。
杨妧轻轻舒口气。
即便以后楚昕另有所爱,那她眼不见心不烦,和离归家便是,完全没有必要受这种腌臜气。
思量间,听到杨怀安的声音,「四妹妹,我背你上轿。」
杨妧俯在他背上,杨怀安两手托着她的腿弯,稳稳当当地往外走,没走几步,听到杨怀宣稚嫩的声音,「六妹妹,以后你成亲,我可以背你。」
周围人发出善意的嬉笑声。
杨妧也忍不住弯起唇角,真好,一切都比前世好!
出了角门,鞭炮声再一次响起来,夹杂着高亢的唢吶和欢快的锣鼓。
杨妧听到顾常宝的喊声,「再使点力气,小爷加倍赏。」
还有周延江的声音,「新娘上轿咯,铜钱呢,赶紧撒钱。」
刘太太将杨妧扶上花轿,垂下轿帘,轿子被稳稳地抬了起来。
一路喜乐不断,时而悠扬,时而激烈,竟是没有停过。
而每当经过路口,周延江都会大声吆喝,「镇国公世子成亲,都来沾沾喜气。」
接着铜钱像落雨般撒出去。
也不知路上到底撒了多少铜钱,终于到达国公府门口。
踢轿门、跨火盆,再然后三拜九叩,繁琐的礼节终于结束,刘太太和国公府请来的喜娘一左一右搀扶杨妧到了新房。
刘太太笑着告诉喜娘,「今天也算开了眼,楚世子请了两套喜乐班子,这边奏完那边奏,一路没停过,铜钱也没断着,怕是几百两银子撒出去了。」
喜娘惊嘆不已,「这府里也是,从喜房到门口都铺着红毡,树上挂了红绸,我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体面的亲事,新娘子真正有福气。」
杨妧默不作声地听着,心里恍然,难怪锣鼓声格外响亮,竟然是两套班子。
楚昕真会折腾。
过了片刻,门外有丫鬟招呼,「世子爷回来了。」
是青菱的声音。
伴随着镇定有力的脚步声,杨妧看到面前多了一抹红色衣襟,心里莫名有点忐忑。
喜娘把包着红绸布的秤桿递给楚昕,「快瞧瞧新娘子。」
杨妧感觉喜帕抖了两下,才被挑开,蝴蝶般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杨妧眯了会眼,等再睁开,对上了楚昕的双眸。
那双漂亮的眼幽深黑亮,含着些许紧张,不过一瞬,很快变成了由衷的欢喜。
这欢喜感染到杨妧,杨妧抿了抿唇。
喜娘笑着打趣,「新娘子漂亮吧,看把新郎官高兴的,来,新郎官坐到新娘子旁边,该喝合卺酒了。」
杨妧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拢衣襟,伸出一半,又缩了回来。
楚昕脚步微顿。
喜娘解释道:「不知道哪里传的习俗,要是新郎官压了新娘子衣襟,日后就要压新娘子一头,都是玩笑话,当不得真。」
楚昕坐下,顺手把自己的衣襟塞在杨妧裙裾下面,「阿妧压着我,我听你的。」
刘太太轻笑出声。
杨妧闹了个大红脸,狠狠地瞪了楚昕一眼。
喜娘也忍不住笑,从桌上倒出两盅酒,分别递给两人,「饮过合卺酒,子孙不用愁。」
杨妧尝了口,觉得味道清甜,着实不错,遂一口喝干了。
楚昕也仰头饮尽。
合卺酒之后是撒帐。
喜娘抖着帐帘,红枣桂圆等四样干果像落雨似的从楚昕和杨妧肩头落下,喜娘嘴里的吉祥话成套成套地往外冒。
繁琐的礼节终于完成,喜娘拍着手道:「礼成了,恭喜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屋内丫鬟跟着贺喜。
庄嬷嬷请了刘太太和喜娘去饮酒,丫鬟们也都识趣地离开屋子。
楚昕舒口气,轻声道:「刚才掀盖头,我有点担心,生怕不是你,还好没娶错人。」
杨妧「哼」一声,「你以为是谁?」
「没以为是谁,就是有点怕,」楚昕看着杨妧如同染过云霞般的脸颊,笑着说:「妧妧你今天真好看。」
杨妧立刻想起适才压襟时的情形,当着外人的面,说什么听她的,不听她的。
心里三分恼却有七分喜,嘟了嘴道:「家里还在宴客,表哥不去招呼客人?」
「这就去,」楚昕站起身,却不忙走,低声道:「你饿不饿,我跟阿映说了,待会她来陪你吃饭。头上凤冠重不重,我帮你摘下来?」
凤冠是秦老夫人当年戴过的,去银楼重新炸过,共有六隻凤,每隻凤口里都衔着莲子米大小的红宝石。
因是老物件,分量非常足。
杨妧早就想摘下来,碍于楚昕在这里,不太好意思,便催促道:「我让青菱进来,表哥去待客吧。」
楚昕道:「好,我到外面看看,很快回来陪你。」
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青菱和青藕进来帮杨妧摘掉凤冠,把繁琐累赘的喜服也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