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起的羽扇浮于少女身后,乍一眼去,配着少女一身打扮,倒像是黑孔雀开屏。
晏临手腕一转,那巨大的扇子眨眼间就变成了小小的一柄。
顶上有面具虫抓住攻击盲区避开了前一波的风系攻击,此时纷纷倒垂而下,扑向黑衣少女。晏临眼睛微微眯起,那些含笑时妩媚之态全没了,一身杀伐之意尽显,就好像是一隻黑色的小猫咪陡然变成一隻凶残的黑豹,居然有点吓人。
她反手扇了几扇那面变小的羽扇,无数月牙状的风刃被她打出去,那些「面具虫」被风刃切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就好像是某种包含汁液的□□,被人切割开又碾碎了一般。
做完这一切,晏临收回扇子笑吟吟地看向何太哀:「——不如亲我一下呀?」
何太哀吃力地爬起来,觉得有点好笑:「这算什么事,亲一下又能证明什么了?我要是真的别有用心,就算心里装着其他人,也能亲你,不是么?」
晏临:「是啊,所以,我只是找个理由让你亲我一下。」
何太哀摆手:「不了不了,我其实不太喜欢卡通青蛙什么的。」
晏临脸上笑容凝固了一瞬:「你故意的?」
何太哀:「你别调戏我,我就不提『青蛙』。」
晏临不开心:「除了青蛙内裤,我哪里不好?」
何太哀想了想,说:「你挺好的。」
晏临:「那你老拒绝我做什么?」
何太哀:「我不想被你玩弄啊!」
晏临:「……」
晏临:「什么玩弄,不要说那么难听。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不是你情我愿?」
何太哀:「好吧,那就是我不喜欢青蛙内裤。」
晏临:「你!」
何太哀嘆了口气:「真不知道你在跟你师叔较什么较劲。你做这一切,他其实又不放在心上,吃亏的还不是你?你这样做,难道就真的开心了吗?」
晏临脸色蓦然一沉:「要你管!」
她说完,似乎气得不行,都不想再看何太哀了,扭头就走。
何太哀被留在原地,也不知作何感想。晏临能被气得脸色大变,这肯定不是他这一句话的功劳,恐怕之前也有人说过类似的话,并且跟晏临起了不小的衝突,所以这才导致了眼下「新仇旧恨一起」的「矛盾爆发」。
摇了摇头,何太哀想去追晏临,但发现自己身上没什么力气,光是站着就费力了,更遑论是跑着去追人。果然耗尽力量这种事,后续总是伴着无限麻烦和危机。低头看了一眼被搁在地上的「黑玉」齐想,何太哀靠墙又歇息了一会儿,这才朝着晏临离开的方向走去。
他现在气力还没有恢復,而这一层迷宫,定然还充斥着无数面具鬼的「手下」,所以说,现在他这个状况,实在是太危险。长时间留在原地,是绝对不可取的行为,若是跟在晏临后头,倒是会相对安全一些,毕竟对方一路前行,要是遇到「面具鬼」,肯定也就随手收拾掉了。
这样想着,又过了一会儿,等力气恢復少许了,何太哀慢慢朝着少女离去的方向走去。
他没想到的是,前方岔路口才一个转弯,黑衣黑肤的少女就这么抱臂靠墙而站:「怎么这么慢才来?」
何太哀怔了一下,回道:「之前能力使用过度,导致脱力,所以先休息了一会儿。」
少女扭开脸,说:「我这样做,当然是开心得不得了。你不要以为,你跟虞师叔是同学朋友,就能以长辈自居来教训我。」
何太哀反应过来对方此时回答的,是针对离开之前的那个问题,他笑了一下:「大小姐,我哪里敢。」
少女将脸转回来:「那尊『黑玉』鬼呢?」
何太哀心头原本才一松,这会儿少女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倒是叫他做贼心虚紧张了起来。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问这个,面上若无其事地问道:「怎么了?」
女孩子那双猫一样的眼睛看过来:「你把他留在原地不要紧么,不需要我动手替你补刀再处理一下?」
何太哀轻声道:「那倒不用。」
因为,齐想绝对是已经死了。
被「黑玉」裹挟住,便无法呼吸。如果是鬼体,倒是无碍不会有事,但一个活人,处于全然封闭无空气流通的环境里,又能坚持多久?只能是一个「死」的下场。
在和「面具鬼」对峙,做出舍弃「玩家队友」的这个选择时,何太哀选择的「舍弃」,就并非将「玩家」的性命交给「面具鬼」这么简单而已,他所选的「舍弃」,实则是由他亲自终结对方之命。
不错,他向「面具鬼」撒谎了。
不管他怎么做决定,「面具鬼」都会追杀他,而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变成「面具军团」的一员。交出「玩家」的命,是不可能换取自己存活的可能,这在一开始,何太哀就知道了,所以,他由始至终,都是在「耍」面具鬼。
被「黑玉」裹挟住的「玩家」,早在内里因缺氧而慢慢断气,但从外观上来,是叫人看不出所以然的。他用「玩家」换取的,从来都只是一个拖延之机,「玩家」最后丧命,也只会是丧在他手里。
若是计划不出差错,当时,如果「面具鬼」答应了他的提议,那么,他这会儿,应该就是独自逃离了面具鬼的攻击范围,并同时成功收割了一名「玩家」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