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没想到「面具鬼」一副中了邪的模样,弃「玩家」不顾。不过,就算当时晏临没出现,自己即便是出了意外,至少也能折损掉一名「玩家」的命,虽然只这一命之差,可说不定就是能让面具鬼完不成任务而死的关键,搞不好就给自己报仇了。
唯一对不起的,还是死在自己手里的这名「玩家」。
对方到死,都信任着自己。
但,不管过程如何,这名「玩家」都是没可能活下来的,区别只在于是死在他手上,还是死在「面具鬼」的手上。
——与其让对方被诡异的「面具虫」钻入体内,还不如自己直接动手。
当然,何太哀也知道,这一个解释,不过是个自我安慰的粉饰藉口。事实上,他动手的理由并没有那么冠冕堂皇,说到底,他不过是更多得考虑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但,对方确实也没有继续留在这个副本挣扎的必要,当时的情况,还不如早点「死亡」进入下一个副本。
晏临收敛了之前那般轻佻模样,她走在何太哀前面,也没回头,只是问:「你在这一层,有没有遇到其他玩家?」
何太哀摇头:「我不曾遇到,你呢,你怎么会从天而降?」
晏临:「这迷宫顶上有好几层,我是从最上面那层下来的。当时也不知道是谁打破了地面,一路通到这一层,我发现之后,不过是跟着『地洞』来到了这里。或许我们再转转,就能遇到那名玩家。」
何太哀心想,不巧,那名「玩家」已经死亡,而且你也亲眼见过。
「也许那些『地洞』是鬼物所为。」
晏临侧目:「你希望是鬼物所为?」
何太哀:「当然不是,我只是提出这样一个假设。」
晏临突然道:「也不知道之前那人,有没有开闢出新的『地洞』。」
她这样说着,是朝何太哀伸出手:「你抓紧我。」
何太哀看了看晏临,一时没动。
晏临不由瞪了何太哀一眼,她无心瞪人的模样,居然也是风情万种:「你还怕被我摸一下就怀孕?」
何太哀只好伸手将晏临的手握住:「我不是这个意思。」
晏临单手牵住何太哀,另一隻手抛起手中羽扇。只见那面黑色的羽扇浮于空中,霎时变化,竟又变成了何太哀初见时的那般大小。
少女执扇,用力一舞,狂风一下子由扇而起,犹如无形的浪涛奔涌于整座迷宫之内。风声呼号,远处能听到尖锐的地鸣声。晏临侧耳听了一会儿:「这地方只有从上至下开出的一道口子,再向下的,却是没有了。」
何太哀想了想,道:「说不定这是最后一层。」
晏临:「也说不定是对方遇害,所以没办法继续再向下。之前打你的那个鬼,是不是挺厉害。」
何太哀心里有鬼,倒是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事,他转而问道:「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去找『bug之门』?」
晏临收起羽扇:「你果然跟虞师叔关係很好,他连这都告诉你。」
何太哀:「毕竟我之前和他闯副本的时候遇到,也有帮他一起找。」
晏临笑道:「我知道,我只是开玩笑,但你这样急于解释,看来,你很怕我师叔?该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比如,你亲眼看到有男生追求虞师叔,然后被殴打得很惨?」
何太哀干笑:「哈哈,那倒没有。」
晏临:「你一路过来,有看到什么画着粉色爱心的东西么?」
何太哀自打从底下鬼怪聚集地上来,就一直被面具鬼缠着没处去,哪里有时间干别的事:「我没有见到,你一路下来,有见到么?」
晏临:「我也没。不过,主要是因为我也没仔细检查。这次副本空间太大,我的能力又不擅长搜索,所以一路过来,只是想快点找到其他玩家,如果能找到剩余玩家一起行动的话,倒是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何太哀想了想,说:「也许大家进入副本的时间,有个时间差。也许他们在上面几层,只是同你刚好擦肩而过了。又或者,他们遇到鬼怪已经遭遇了不测。不过,不管是哪个答案,我们都应该以找『门』为主要。我是这样想的,你觉得呢?」
晏临:「正是如此。」
她说完,又牵着何太哀继续往前走。
何太哀想把自己手抽回,晏临回头,迷宫里微薄的光线,将她蜜色脸颊的轮廓,给勾勒得分外清晰:「你怕什么?我是怕你被风吹走,这才牵你的。」
因为这答案正正经经又理由充分,何太哀也要觉得自己是无理取闹了,但被对方这样牵着,总有点微妙尴尬,而一尴尬,何太哀就忍不住抛出虞幼堂作为话题:「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喜欢你虞师叔?」
听见这个问题,晏临沉默了一下,随后她微微眯起眼睛:「看他好看不可以么——反正,你们也觉得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吧?」
何太哀:「你这样说了,那『好看』就不是真正的理由。」
晏临不置可否:「真正的理由?什么又叫真正的理由。」
何太哀:「其实,你师叔逗起来挺好玩的。」
晏临:「……?」
何太哀忍不住笑:「他很生气的时候,看起来就像要哭。」
晏临:「……」
何太哀:「但事实上他根本不是要哭,他就只是生气而已,于是就特别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