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莲华之前带她上街逛,顺带去了卖布的铺子问了最近新到的布匹,让裁缝帮她量了身。她当时就很惊喜:「公子是要给我做衣服吗?」
步莲华说是。
阿兰心中有准备,但没想到不仅仅是做了一件。
你人真好这句话,阿兰对他说过好多遍,但次数再多,也不及他对自己的关心多。
阿兰扑过去抱住步莲华,步莲华猝不及防,一时不知是推开她还是任由她这么抱着,好在阿兰很快就鬆开了他。
「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怎么报答你?」
步莲华轻笑一声,却答:「你把我教你的东西记在心里,用功就是。衣服还都喜欢吗?」
阿兰狠狠点头:「喜欢,都喜欢!」
「那就挑件新衣换上,我们到北湘那里做客。」
阿兰顿了一下:「公子……我能不去吗?」
「那怎么行?」步莲华笑道,「你是烦他吗?其实他人不错的,只是不太懂如何跟你讲话……」
「他看不上南朝的姑娘,尤其是我。」
步莲华却道:「哪里分什么南朝北朝,以后都是一家人。」
阿兰狠狠点头:「也是呢!」
「去吧,换上去,我们早些去,恐怕小七已经到了。」
步莲华说完,轻轻嘆息。
北朝三个帝王命,萧九,苏北湘,楼玉。萧九虽完成了郡主萧宛的遗志,建了国,却未登基。
他坚持自己是萧宛的家臣,不称帝,无储君,因而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身有帝王命的楼玉和苏北湘身上。
可不管是苏北湘还是楼玉,萧九都不太满意:「俩孩子都还欠点火候。不过时间还长,我们等等看。」
苏北湘天分虽高,却无萧九所说的,能撑起大一统天下的眼界。
对待南朝,他偏见颇深。可若要做一统之君,又怎可对自己土地上的人抱有偏见?
武力统一,终究会再次分裂。北朝要真走武统的路子,早二十年前就已定胜负。
萧九所做的是真正的统一,而这种统一,需徐徐图之。道理北湘虽明白,但做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他可以耐着性子暂时对南朝人收起偏见,可又能忍几时?
而楼玉,萧九说:「小七这孩子有那么个意思,但他志不在此。」
楼玉志在何处,步莲华很早就明白,却无能为力,帮不了忙。
楼玉看得远也会用人,但他心中所求无望后,就只想做好手边的事,按他的说法:「我就当个将军好了,以后天下无战可打就解甲归田。」
撑天下可是件累活儿,他不想做。
如此看来,真的会是阿兰吗?
步莲华轻声自问:「我是信命……还是不信命?」
阿兰换好衣服后,步莲华带着阿兰到了苏北湘住的地方,阿兰对这个天底下最有钱的苏公子的生辰宴很好奇,结果去了,却发现是个好友吵嘴聚会。
这个最有钱的公子在京廊的住处也是个灰墙灰瓦的小院,仆役倒是有,但看着这个普通的院子,阿兰还有些不信。
苏北湘平日里穿的戴的看起来都是金灿灿的,怎么住的地方反而这么的……
阿兰还在怔愣,就听房顶上传来一声:「终于来了,就等你了。」
「楼玉!」
楼玉盘腿坐在房顶,指了指旁边的院子:「没想到还真把阿兰带来了。」
他跳下来,扬起嘴角对阿兰笑了笑:「可要做好准备,往年只有我们几个人聚,今年你来了,北湘肯定会……」他顿了顿,笑的更迷,「嘲你。」
步莲华轻笑一声,交待阿兰:「北湘今日生辰,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回嘴,我会帮你劝他,要真过分了,明日让小七帮你嘲回去。」
阿兰现在有人撑腰,早已不怕苏北湘那张见她就嘲的嘴:「记下了!」
果不其然,苏北湘见面先笑,然看到阿兰,要说的话立刻就变成了:「你怎么跟来了?」
步莲华道:「哪里是她跟来的,是我带来的。」
「你带她来做什么?」
步莲华笑:「吃饭。」
「吃饭你自己来就是了,还要她餵你吗?」苏北湘道,「我就知道,只要多个南朝人,南朝那股子邪风歪气就得传染一大片人。」
步莲华不紧不慢:「我是说,带她来给你祝寿。」
「还穿着新衣……」苏北湘撇了撇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她过生辰。」
楼玉笑得特别灿烂,高兴道:「吃饭吃饭,有饭不吃糊涂蛋!」
阿兰噗噗忍笑。
小院的石桌上摆着几盘下酒菜,这时,仆役又端来了三碗热气腾腾的面:「知道今日你们来,二公子下午就把面抻好等着了。」。
苏北湘见仆役端来三碗面,瞪着阿兰道:「你看,还要给她单独下一碗。」
楼玉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把面推给阿兰,然后十分自觉地将苏北湘面前那碗面端到自己面前,下筷:「寿星又不着急吃,还是你自己等单独的那碗面吧。」
阿兰犹豫着吃不吃,步莲华递了筷子过来,楼玉那双秀气的杏眼朝她眨了眨:「快吃,不然就被人抢了,他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阿兰立刻喝了口汤,宣布这碗面的归属。
苏北湘剑眉一压,拍桌道:「让你吃你就吃,是我生辰还是你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