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迴廊分开而行,这样就可以避免唐突佳人。
「她们女人一天到晚脑子里就只有胭脂水粉。」陆荇抱怨道:「每次和蔓儿姐都说不上话,一点儿也没小时候亲切。」
「并不是所有女人。」江半夏打断陆荇的抱怨,她道:「最起码长公主就不是。」
提起长公主,陆荇就不由得想起那早死驸马,他低声八卦道:「据说当年驸马与公主府里的婢女偷情被长公主发现了。」
「人是被活活打死的!」说完陆荇搓了搓胳膊,他道:「这样的女人太可怕了。」
「是吗?」江半夏笑了笑:「这样的就算可怕?」
「那当然。」陆荇自然道:「女人柔柔弱弱多惹人怜爱,要是各个都像长公主那样,家怎么能像家,国怎么能像国?」
江半夏不语,她深深的看了一眼陆荇,然后背着手走掉了。
「哎!等等我!」陆荇跟在后面喊着。
绕过环廊,仆从将他们带到偏厅稍作休息,为了更好的观赏春景,偏厅临水的三扇门被卸了,宾客坐在偏厅就能一览无余的赏到假山池水的那一瓯春色。
「几位请吃茶。」小厮殷勤的将茶盏放在江半夏手边:「里面加了今年新渍的桃花泼卤,客人一定要尝一尝。」
荷花银盏配了荷叶银茶匙,里面满满当当的放了各种果品与花品。
江半夏用茶匙拨了两下,泡茶里放了松子、莲心、榛子、胶枣等食材,林林总总的有十来种,配的茶叶也是上等的红茶,至于品种她分不出来。
但光从吃的茶上来看,殷府可不是一般的豪奢。
第九十一章 听曲
春日澄透的阳光从树荫缝隙处落下,铺就了一池的潋滟,偏厅里三三两两熟识的客人凑在一起閒聊,他们聊天的话题上到国家大事下到家中妻妾,一派和谐热闹。
这时,水面上忽的传来轻柔的乐声,丝丝缕缕的借着春光煞是好听。
偏厅閒聊的众人纷纷止声侧耳倾听,只听有人婉转的唱道「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
假山池水深处缓缓划来一隻小船,船上立着一位身穿粉色立领绣花衫的少女,她捻着袖子咿咿呀呀的唱着,头上的髮饰在日光下忽闪着亮,好似那潋滟的水波。
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陆荇忍不住跟着唱了起来,他整个人沉浸在这曲儿中。
待这一折唱完,小船又顺着水划出了众人视线。
「唱的真好。」陆荇恍惚了半天才从曲中缓过神来,与他有同感的人不在少数。
这曲儿江半夏也曾听过,正是当下最时新的昆曲游园惊梦,映衬着今日的赏花宴最为应景。
「殷阁老大手笔。」旁的人赞道:「这唱腔,这姿态,请的应该是苏州的戏班子。」
「苏州的戏班子,来一趟京都不得了呀。」
一时间,偏厅众人将话题又纷纷转到这首曲儿上,而江半夏的视线却被突然出现的谢绯挡住了。
「哟,小表弟,你怎么也来了。」谢绯左右一看,有些惊讶道:「你们难道也是要来相看?」
「相看什么?」陆荇满脸懵。
「找媳妇呀。」谢绯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巴掌大小的纸条,他得意的用手弹道:「这是我的秘籍。」
谢绯手里的那张纸条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人名和官职,旁边居然还有细细的批註!
「怎么感觉你像是来抓人的?」陆荇被谢绯如临大敌的架势搞蒙了。
「胡说,大喜的日子抓什么人。」谢绯将纸条又塞了回去,他接过一旁小厮奉上的茶吃了起来:「我爹说让我今年必须娶个老婆回来,所以我今天就来看看有没有能入眼的姑娘。」
「有的话就定下。」谢绯的语气很是随意。
「太凑巧了!」陆荇嬉笑道:「蔓儿姐最近也在找人家,你要是我的好兄弟,你就将她娶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小叔子了。」
「去去去,一边去。」谢绯摇着扇子道:「你们家的我可不敢娶,我还想多活两年。」
江半夏感兴趣道:「小郡王是想找个什么样的?」
「简单。」谢绯摇头晃脑道:「年轻、漂亮还有出身不要高贵的,就这三点。」
「不要出身高贵的?」江半夏不解道:「为何?」
「嗨,我们家已经做到郡王了。」谢绯压低了声音:「再和有权势的人家结合,势必要惹嫌疑。」
谢郡王家的思路很简单,就是规避,儘量缩小在朝野中的存在感,这样才能从政\治旋涡中挣脱出来。
「我们家就这规矩,要不然怎么能一直存续到如今。」谢绯不以为意道:「我娘还是街边卖豆腐的,我娶妻也没什么要求,什么出身的都行,只要是个好姑娘。」
「那你今日就来错了地方。」陆荇指着偏厅上下雕樑画栋的装饰道:「今个儿来赏花的都是非富即贵,还有我们这种两边不挨的。」
「你小子,存心拆我台呀。」谢绯哎呀了一声。
两个人当即斗起了嘴,嘴上功夫谁也不肯让谁,正闹的开心时,谢绯突然撞了一下江半夏的肩膀。
「看!那边。」他贼兮兮的盯着环廊那边。
江半夏顺着谢绯的视线望去,环廊上迎面走来一个穿青衣的少年郎,看着还挺眼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