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无聊赖地看着底下空荡荡的院落,连着内心也有些失落。
看来旁边还是要有人陪着,才不会无聊,连喝酒都提不上兴致。明明好久都没有这样上过屋顶了,理应觉得解脱和熟悉才对。
就这么想着,底下一个人影撞进了她的视线。
乔陌以为是自己喝多了酒,整个人醉呼呼的,连幻觉都出来了。
那人穿着一身和皎皎月光一般白净的衣衫,袖口和衣摆有蓝青色的花纹做装饰,显得高贵典雅。外面一件墨黑色的大氅,领口有着一圈貂毛,看起来光滑无比。乔陌看着那圈毛,又看看自己的手,想着如果摸起来也应该就像山间汩汩流动的溪水吧?
那人越走越近,乔陌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确有此人后便飞身下去。
孙权冲她张开双臂,柔声唤道:「阿陌。」
乔陌站定后,听得这句「阿陌」略微有些诧异。但定睛一看后,确实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人,没有错,就是他。
她当即就丢了剑,直衝冲地跑向他。脸上的笑容可以将这冬日所有的冰雪都消融,将所有的寒风都暖化。
怀抱的撞击感,比任何言语都要真实可观。
孙权抱着她,觉得怀中之人身量纤细了不少。他用自己的大氅包住她,围得严严实实,出声责备道:「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多穿点。」
乔陌闻言抬起头,看着他,从上到下地打量他。然后目光转换为狡黠,下一刻,便就听得孙权倒吸气的声音。乔陌只是将自己的手慢慢塞进他暖和的大氅顶毛之中,在贴上他暖和的后颈。
孙权依旧抱着她,目光越过头顶,看着廊下摆放的几个酒坛,「你背着我酿酒又喝酒?」乔陌回过头看看,又点点头转回来,「正准备酿的,明年才有酒喝。长夜无事,偶尔喝两口也没关係吧。」她说到最后,还不忘撒个娇。
孙权看着她越来越丰富的表情,不禁笑道:「那我呢?也有酒喝?」
乔陌怯怯道:「今夜没有了,明晚给主公买……」
孙权凑近些,嘴角笑意更甚:「现在就想喝怎么办?」
乔陌嘟囔着,孙权没听清,又稍稍用力把她朝自己的方向带了带,而后便低下头,亲吻她。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乔陌有些猝不及防,只怔了一瞬,便也就朝他的方向贴近些,双臂环住腰间,用力抱着,不撒手。
有万千的情愫涌上心间,像潮起潮落般跌宕;像夏日暴雨倾盆而下,打落在心头;像飒飒的风吹得一树叶落,亦吹得人心摇曳起伏。
「我好想你。」亲吻的间隙,乔陌不受控制地吐出这句话,孙权更是直接将她横抱而起,坚定地朝房内走去。
这样同吃,同宿,总是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就是《诗》中所说的「静好」了吧?
时间安静流淌,他们也可时时作伴,不曾分离片刻。
乔陌恍惚间,觉得时光过得很快,好像已经到了他与她的迟暮之年,好像他们已经相守一生,那么长。
而不过只是一个时辰而已。
孙权敲了敲她的小脑瓜:「在想什么?」
乔陌这才回过神,看向自己许久不曾翻动的书卷,停留在《女曰鸡鸣》这一章。她放下书卷回答说:「在想以后,会不会也是这样?属下永远都会陪在主公的身边。」
孙权声音懒懒的:「当然会,不然怎么会让你早早地就住进铁瓮城的新府邸来?」
乔陌不解:「嗯?」
「自然是为了让你适应了府邸的日子,在这新府可以立足之后,再让吴县的诸人住过来。」孙权的目光,意味深长。届时新府上下都知道她的身份,徐氏也不好为难她的。
乔陌脸上没有来地一红,略慌张地去拿竹简。
「身边还是要有个丫鬟才好,玉浮给你了,你能力再强,也是需要得力的人帮衬一二的。」孙权这话说得绝,并没给她任何转圜的余地。
乔陌并不是不想收下,「只是暗卫身份,若叫玉浮得知,怕有不妥。」
孙权看着她笑道:「那就看暗卫长本事了。」
玉浮在不疑居等候多时,看见乔陌了也只是草草行礼。乔陌并不在意,本来算一类人,都是在主公身边伺候着的,如今到要一个去伺候另一个了。
乔陌看着她像是有些情绪,觉得长久地憋着也不行,索性开口道:「你要是有什么不满,直接说出来,不然我可猜不出来。」
玉浮不料她如此开口,愣了一会才回道:「奴婢不敢有任何不满。」
乔陌不愿多费口舌,「哦,是么。」她指着两旁的厢房:「收拾出来了么?是有人要住的。」
玉浮点头,「都收拾好了,只是——」她斟酌了一下语气,不想和面前这位新宠甫一见面就争执起来,「奴婢不知该住何处?」
乔陌看了看,「你来得早,自己选一间喜欢的吧。」
玉浮「诺」了一声,心下腹诽,哪有自己选的。见乔陌神态正常,语气正常,也不像戏耍她,就指着朝西的屋子说:「那间可以吗?」
乔陌随意看了看:「倒是不错,就是日落得早黑的快,你喜欢就好。」
玉浮进了自己房间收拾后,乔陌觉得无聊,算着日子梓晞等人也该来了,不知不觉,还挺想念阿九的。
准确点,是阿九的一手糕点绝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