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什么都不知道,老奴什么都不清楚。」张嬷嬷忙不迭的爬起跪下,磕头如捣蒜。
「说!」祁帝喝道。
「皇上。」李贵妃宽容的看向李嬷嬷,柔柔的语气中意有所指,「张嬷嬷的卖身契在皇后手里,她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都扣在国丈府,如何肯对咱们讲实话呢?」
祁帝阴沉的看向张嬷嬷:「这些事,朕迟早都会查出来。你现下若是如实招供,朕还能饶了你的性命,你若是不招,你全家就一块儿去死吧。」
张嬷嬷飞快的看了李贵妃一眼,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磕头说道:「昔年皇后娘娘在闺阁之中时,便偷偷爱慕徐大人。」
「胡说!」皇后猛得吐出一口鲜血,她龇目欲裂的指着张嬷嬷:「你这刁奴,竟然背叛本宫!」
张嬷嬷吓得跌坐在地,讷讷不敢言。
「来人,赌了这贱人的嘴!」祁帝喝道。御前侍卫一拥而上,将皇后给桎梏住了。
张嬷嬷便继续说道:「娘娘进宫后,虽封了贤妃,却不受宠爱。后来陛下数年不入后宫,娘娘便开始活络了心思。被徐大人拒绝后,国丈府又进献了一名肖似徐大人的男宠,后来娘娘怀了那男宠的孩子,本不知所措,却恰逢贵妃娘娘进宫,陛下更是下旨谁先产下皇子,谁便成为皇后……」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祁祯癫狂的喊道,「孤不可能是男宠的儿子,孤是真龙天子,是大祁未来的皇帝!」
「孽畜!」祁帝拔起身后墙壁高悬着的装饰宝剑,狠狠刺伤了他平日里如珠如玉捧在手心的继承人祁祯。
祁琬彤惊呆了,她茫然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道:「太子哥哥怎么会不是太子呢?」
这时,前去搜宫的侍卫和太监回来了。他们果然在坤宁宫里搜出了不少外男物品,不止有徐衢遗落在外的墨宝画作,更有其他不知名男人的淫。秽贴身之物,辣眼至极。
而东宫和昭阳宫的下人,也抖出了太子祁祯和昭阳公主祁琬彤乱。伦私通的事实。
祁帝瘫坐在龙椅之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几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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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无人再敢说话,气氛压抑沉重到宛如凝胶。百官们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唯恐惊扰了盛怒中的祁帝。
却有一人清朗如月,完全不在意祁帝的脸色。
「皇上。」翰林大学士徐衢不顾祁帝阴鸷的目光,又又又坦然的开口说道,「臣还有一事不明。臣不明白,为何昭阳公主要于大殿诬陷微臣。公主若是想保住太子祁祯的身世秘密,大可咬定她宴请微臣只是为了讨教学问便是,为何要不惜以己之身的来诬陷微臣呢?」
「是啊,彤儿,你为何要诬陷徐大人?」李贵妃不解的问,「母妃知道你爱慕祁祯,想保住他的太子之位,可为何你要拿自己的声誉去诬陷徐大人呢?」
祁婉彤愣愣的看着和自己母慈子孝的李贵妃,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啊!彤儿!」李贵妃突然惊叫出声,「你莫不是想把自己变成徐大人的女儿,想以徐家女的身份嫁给祁祯吧?你糊涂啊,彤儿!你这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宁可抛弃公主之尊,也要守护祁祯那孽种的权势啊!」
祁琬彤:……话都被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可昭阳公主不是坚持要与陛下滴血验亲的吗?」最开始的那个愣头青小御史傻傻的道,「昭阳公主是陛下的亲生血脉,和陛下滴血相溶。她若是不想当公主了,又何必要多此一举的坚持要和陛下滴血验亲?」
祖宗诶,殿内百官齐刷刷的朝小御史看去,求求你少说几句吧。我们真的不想再知道什么皇家秘辛了!
「你的意思,是本官在说谎?」徐衢不悦的道。
「没有,没有。」小御史连忙摆手,笑话,徐衢所言已经被证实,太子祁祯的确不是皇家血脉。只是,昭阳公主的诬陷之言也确实存在疑点。小御史于是大胆推测道:「会不会是昭阳公主也没有撒谎?而她既然那么想嫁给太子,当然不会想继续保留公主的称号。」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小御史越说思路越清晰,他握紧双拳,像打了场胜仗一样的激动的喊道,「那就是昭阳公主知道自己的血和陛下不相溶!那么近日流传的丑闻就还是真的,昭阳公主的生身父亲的确不是陛下,而就是徐——」
「昭阳公主确实知道她自己的血和陛下不相溶!」宗正寺卿祁济高声呼喊道,一力截住了愣头青小御史接下来的口不择言。
截的好!
殿内百官深深呼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总算没让那个愣头青再当众的朝祁帝头上盖一顶绿帽子。
等等,宗正寺卿说什么?
宗正寺卿祁济跪地叩首道:「臣近日收到一封举报信,落款人是二十年前的京城名捕齐磊。齐磊举报当今昭阳公主非是陛下与贵妃娘娘亲生,而是边省偏僻齐家村的三房姑娘,他的堂侄女儿!」
殿内有些上了年纪的白髮老官员,恨不得一口气晕厥过去。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听到这些骇人听闻的宫廷秘事!
「哦,是么?」祁帝面无表情,看起来竟然丝毫不惊讶,仿佛是已经被刺激得麻木了。
「齐磊举报说,当年贵妃娘娘产下了皇四子。但是,被皇后娘娘给狸猫换太子了。」宗正寺官员说道,「原本微臣对这封举报信抱有怀疑,并不相信,但心中终归有了疑虑。故而微臣才会极力要求将公主殿下与贵妃娘娘唤至前殿,滴血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