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愤怒的声音在这大殿之上响起,他下意识想到了十三年前的那一场血夜,那个男人神出鬼没的飞剑之术。
防不可防。
挡不可挡。
野火重现人间。
这一缕剑影先前便曾「暗算过」他……可惜的是,当时动用这一剑的,只不过是十境的裴烦丫头。
如今,是踏入涅槃的徐藏。
……
……
烟尘滚滚。
那缕赤红色的剑影,缭绕在大殿之中,速度快得不可捕捉,最终围绕着一道漆黑的长袍。
那道长袍站在承龙殿上。
徐藏平静看着太宗皇帝。
他缓缓开口,道:「教我道术的赵蕤先生,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
赵蕤先生的那句话,深藏在小霜山内,无人得知。
是一句谶言。
野火缭绕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最终悬停在徐藏的面前。
单指轻轻触碰火红飞剑的男人,笑了笑,道:
「大隋将被一位徐姓之人,点起燎原之火。」
第462章 燎原(一)
燎原之火!
太宗皇帝神情阴沉……他从未听说过这句话。
荒唐。
大隋将会被一个徐姓之人燃起燎原之火……这句话在他心头震了一二,而后他望向烟尘里安静站立的那道黑袍身影。
徐姓……
徐姓……
徐藏的指尖逗弄着那柄火红色的「野火」。
裴旻留下来的那柄飞剑,原本剑身生锈一片漆黑,此刻在徐藏的剑意之下全面苏醒,一道道炽热神霞在剑身上流淌,被其指尖叩击地一下一下倒飞而出,剑身摇晃之间溢散溅出零零散散的滚烫火星。
巨大的疼痛,从断去的手掌之处袭来。
太宗一隻手死死按住断掌之处……他的这副体魄,这些年来,除了北境裴旻的那柄飞剑,再也没有第二样物事可以伤到他了。
如果说,道宗的「拔罪古剑」,乃是杀力最强的剑器先天灵宝。
手持拔罪之人,可以斩断罪孽,切碎因果。
那么裴旻的「野火」,应当是飞剑类最强大的「先天灵宝」……这件灵宝,在十三年就击碎了自己的「皇图」,给自己留下了难以治癒的伤势。
大殿之中,无数的金光拔地而起。
承龙殿。
承龙二字,可见其承载气运之沉重……整座天都城的气运都压在这一点,当年修葺天都城的阵法师,在天都复杂而又庞大的龙脉之中,一条一条梳理,把「皇气」都汇聚至此。
此刻,这些金光汹涌澎湃如海潮一般,涌向后退的皇帝。
皇帝的那隻断手,在无数金光的包裹之下,发出了清脆的爆响声音。
被飞剑「野火」击得粉碎的骨骼,在金光覆盖之下,重新一点一点生长而出,接着便是指骨,这些「皇气」,是一种无法探知的物质,与星辉和神性不同……这一切都来自于大隋的初代皇帝,无论是皇血还是这些气息……那位象征着光明的初代皇帝,虽然不是不朽,却在那个时代压过了不朽。
光明长存,永恆不死。
初代皇帝的血液,有着强大的復苏之力。
片刻之后。
皇帝试着握了握自己的手掌。
断手重生。
这等近乎于逆天的「手段」,在光明皇帝留下来的秘术之中……并不难达到。
……
……
漫天金光之中。
徐藏再一度迈步而出。
他一根手指轻轻敲击「野火」,裴旻留下来的飞剑倏忽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颀长的火红痕迹。
虚空燃烧成火。
一条直线闪逝——
皇帝的肩头炸开一条血线,气机稳固的「皇图」,在这柄飞剑的穿凿之下像是一张脆弱的白纸,原本的圆满之姿被直接炸开!
这缕剑气太过狂暴,如果以刚撼刚,就连太宗的体魄也无法与之对抗。
如果说,拔罪意味着一种法则上的大同。
那么「野火」,就是纯粹野蛮到骨子里的「钻」意。
站在烟尘之中的黑袍徐藏,手指叩击着火红色的赤影,那缕剑气不断疾射而出,于一瞬之间射穿皇帝的一角血肉,衣袍翻飞破碎,鲜血淋漓四溅,做完这些,「野火」在下个瞬间便会重新回到徐藏的面前。
徐藏不断弹指。
一道又一道赤红色的剑影在空中肆虐,平铺。
大红色的「野火」残烬,在空中没有消散。
大殿内的热浪一片紊乱,剑气一缕又一缕,射出收回的速度太快,这一条又一条的火线如蛇一般,在空中掠出诡异莫测的轨迹——
剑气破空声音之中。
太宗的肩头,腹部,脊背,被「野火」不断刺破,点射,溅出灿烂的金色血液。
血液越是金灿……意味着越是接近初代皇帝。
拔地而起的「皇道气运」,向着太宗奔涌而来,他抬起双手,覆住了自己的面颊,无数缕剑气的凿击,并非每一次都能直接敲碎他的体魄。
在承龙殿地砖被掀翻之后,「皇道气运」在他周身拔地升腾而起,在那张巨大「皇图」之上,重新覆盖了一层金色……野火的剑气仍然所向披靡,但敲碎「皇图」之后,剑气发生了不可逆的偏转,时常擦着大殿中心那个男人的身躯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