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瑜被结结实实扎进心口,抓起一把花生开始剥,吃了两粒才不紧不慢开口:「我这至少都结过婚了,马上就要进入我的第二段婚姻了。」
说到这里,她抬起了眼,轻飘飘的,「真不好意思啊,不像你,到现在连个结婚的对象都没有。」
许昕也没恼,看了看周时放,又看了钟瑜一眼,还是那样甜美治癒的笑容,「两段婚姻都是同一个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得意的事。」
钟瑜一噎,差点被花生米呛死,拿起杯子狂喝了几口水。
索性她也直接说道:「我听说林若白在外面交了新的女朋友,想也是啊,像他那种优秀的人,到哪里都是吃香的。」
许昕目光一暗,垂下头去拿放在玻璃檯面上的塑胶袋,这是刚刚去超市她买给小花生的零食,这会儿大脑完全不会动了,抓起里面的一包薯片撕开,一片一片麻木往嘴里塞,塞到第五片,她抬起头,盈然朝钟瑜一笑,「那就恭喜他吧。」
语气听起来很轻鬆的样子。
两人说话都平平静静的,甚至连语调都听不出来在酸,可分明只有身在局中的人才懂这种感觉。
钟瑾和周时放对看一眼,虽然已经对这两人一见面就互相酸来酸去的场面习以为常,但钟瑾就是知道林若白向来是许昕的死穴,虽然她表面装得平静,那种心痛和心如死灰的感觉,只有陪伴一起走过来的闺蜜才会懂。
「小瑜,」钟瑾轻轻叫了一声妹妹,给递了个眼色,「差不多一点好了。」
钟瑜没吱声了,拿着杯子喝着。
其实她也不是故意要戳许昕什么的,就是之前和杜东来,也就是相亲认识的和林若白是室友的那个医生,告诉她许昕劈腿导致林若白出国。
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钟瑜不想跟许昕提认识杜东来,省的到时候说她嘴巴大。
虽然她确实爱好八卦。
那时候她也真以为许昕喜欢林若白,谁知道后面竟然会这样,既然是她先甩的人,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钟瑜向来爱憎分明,尤其是感情上的这种问题,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绝对是不容许有半分瑕疵。
她能理解也能原谅知错就改,但对出轨对劈腿这种事,是她的底线。
所以更不想跟许昕讲话了。
她也不知道姐姐怎么跟许昕关係这么好的,但也能理解,姐姐可能还不知道许昕劈腿这个事。
不过钟瑜也没有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习惯,她自己不理会许昕就可以了。
正好这时候,叶淮生抱着儿子进来,他们还有钟爸在外面的池子里看荷花,小花生手里还拿着一个莲蓬头。
大傢伙的焦点都吸引到了孩子身上。
小花生一从叶淮生身上下来就往周时放怀里钻,小身体扭来扭去的撒娇:「姨父,心心姨姨给我买了一个飞机模型,我们一块儿装。」
周时放捏着他的小脸玩,「我也给你买了一个乐高。」
「哇!」小花生拍着手,高兴的抱着周时放的脖子一顿猛亲,「我最爱姨父了,吃过饭我们一起拼乐高好吗?」
「吃过饭不行,」钟瑜说道,「我和你姨父下午要回去了。」
「这样啊。」小孩的耷拉下小脸,但没过一会儿马上又开心起来,「没关係啊,我可以和心心姨姨一起拼啊。」
趁周时放在客厅陪孩子玩,钟瑜走进厨房帮忙。
片刻之后,钟瑾也进来了,看到钟瑜在择菜,跟她一起。
「我发现周时放挺喜欢小孩。」钟瑾说。
钟瑜动作熟练地用剪刀剪除了根部,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之前你们一直没要小孩,他那么喜欢小孩,应该不是他不要。」钟妈接口道。
「是我不肯要,他妈其实挺催着,」钟瑜实话实说,以前她会因为怕家人担心隐瞒一些事,现在想通了,「我觉得我的状态不好,还没做好准备,说真的,我对小孩子挺没耐心的。」
钟妈笑道:「自己生的孩子不一样,就算再不好也会当宝贝疼,你问问你姐姐就知道了。」
钟瑜看了眼钟瑾,「姐姐跟我不一样,她人耐心细緻。」
钟瑾将整理好的菜放进水槽洗,轻柔道:「哪有什么不一样,做了母亲之后谁都一样。」
无缘无故的,钟瑜想到昨天晚上袁女士的那番话,以及最后离开时候落寞的背影。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妈,姐,你们说,真的是每个母亲都会爱护自己的孩子吗?」
「当然了。」钟妈肯定道。
钟瑜嘆了口气,又想到了周时放,觉得他很可怜,「我只要一想到他的家庭是那样的,就忍不住心疼他。」
「你是说周时放吗?」钟瑾问。
「嗯。」
钟瑾停下手里活儿,似乎是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道:「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们很幸运,很多人的童年都会因为父母或者家庭的关係留下难以弥补的印记,甚至改变性格,其实叶淮生也是这样的,所以我那时候就好心疼他的。」
「但好在,」她侧过头,眸子被光照的一片湛亮,眉眼柔软又温暖,「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都在努力的自救,就让我觉得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像是发着光一样。」
钟瑜心里一动,像是被一双柔软的手轻轻地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