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的想起不知那书里看来的一句,
生的依存是死。
“阿逸,不管前面有多可怕的东西,路可不是隻有一条,我们从那儿过去,我讨厌这条路,走下去也不知到那里。”
赵婷凑在他耳里,一字一顿的,”我可是跟你在一起的。”
文逸愣愣的看着她好一会,”你说得对,我从来就没想过。直面恐惧就能战胜恐惧,这是我奶奶说给我听的,我一直记着”
“你奶奶一定想你当个坚强的男性。可我害怕了就逃跑,不想面对的事就统统把它掉一旁,这样会不会开心点呢?啊逸”
文看着赵婷的脸就没鬆开过,像第一次的认识她一般。忧郁的脸上,舒展开笑意。
“来啦,背着你听你说可能更不错”
赵婷甜甜的笑,想着身上仅裹了袭睡衣,脚上就套了对拖鞋,但总比光溜溜的好。
不管有多少恶魔在这梦外的水晶球里窥视着她,这似乎都不很重要了。
文逸背上她,拔开路侧的茅草往学校方向走去。
走过干涸的水溪,爬过倒塌的断墙,文逸一直的走到破旧的蓝球架下,蓝板的林头都缺了块,腐透了的木头,连着铁浊的蓝圈。水泥做的支柱爬满一块块斑浊的黑色。
赵婷伸手抚那硬绷的水泥石柱,想从它们身上传递一点关于它们的回忆。
她看过很多书,电影的都像有着这么一回事。
她纤细的手指污了一点黑质,回忆什么的却什么也没。
她在文逸背上茫茫四顾这个灰旧岁月里的境地,它们已是回忆中的样子了,隻是这是关于文逸的回忆。
莫名的她感到一阵寒意,她居然出现在文逸梦里。那是说她跟胖子李玲的下场是一个样了。如果有灵魂的,这个意识就是她。
她的躯体此刻会是个植物人似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眼神呆满,语不成调,血肉就那样的一直干枯下去。
“我还有醒来的可能么?现实里的文逸又在那里?”
忽的有种莫名的颤粟刷的溜过全身,赵婷感到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那个意念恶毒的刺入她脑子里。什么东西都变成了荒凉死冷的画面。
……
枯黑烧焦的树木,没有任何植被的地表,被翻开的泥土透来浓重的腐味
树林里头还有一个深深的大坑,一团黑洞洞的躲在那。
有什么东西要从那里爬出来了,似要钻进她的瞳孔里。
赵婷闭住了眼,心臟硬成一块的梗住,她会这样透不过去死掉的。
赵婷回过气,指尖沾上的那一点黑质如有生命般侵透过来。她骇得忙拿开了手,死死的搂紧了文逸。
有什么景像同时闪现在校园的一端。
那墨绿色的大榕树下围了一群人,显然的里面还有一个人躺在地上。
画面凉白得惊人,人腿围成的栅栏内,那人一隻死白的手痉摩的抓入泥土里。
赵婷低吟了一声,众来的就没感到如此害怕过,畏缩在文逸颈侧。她很害怕那些人突的回过头来,千篇一律的死僵着。
画面消失了,她从文逸的一侧看出去,教室的窗户,竟全是黑洞洞的大开着。
赵婷掠眼瞄去,在最侧侧的窗子里似有人在看她。
她实在受不了,声音嘶涩的不成线。
“……逸……逸……”
文逸呆呆的,没有反应,赵婷肯定的他也看到什么了,隻会比她看到的更可怕。
他缓缓的转动着脑袋.
这个机械生硬的动作有点不对劲。
赵婷预感了那黑质的眼瞳有多可怕,脑袋登时空了,她捂着嘴巴,几若失声尖叫起来。
文逸止住了动作。
“不要看我,那些人的眼睛跟我一样,都是空了,黑色的。”
赵婷紧紧的死贴在他背后。那黑质的瞳孔早已转了千百篇来看她。她搂着的这个人还是那个温柔的男性么?
赵婷不想想下去。
但她太天真了,即使闭死了眼,那团暗黑的姿态越加可怖。
赵婷仰首看天,天空里阴沉沉的,阴云迭迭。
如果连文逸都让她觉得可怕,她怕是无法在这里立下去。
“不要紧的,让我看看。”
赵婷忽的就想起深渊里巨大的眼球,一想着它,那妖异的色彩似在这个梦境里化了。空气的味道变浓重,如同沾上传染的病毒一样,它们将重迭在一起。
难道这个恶梦是专为她而设的?
“要下雨吧”
赵婷伸手在空气里,一两个水点湿在她指尖,渐渐的密集起来。
文逸沉默着,紧着她的手把她拉进破旧的校舍。
淅淅的雨接着没头没脑的抖落,公路的另一侧,浓黑的烟气从地面升出,凝出一团团不可名状的事物。
轰,电闪忽至雷呜轰然。闪亮的蓝红,搅拌天地,如同夜色突然降至,恍若末日。
轰,赵婷回眸,刚好捕到一柱通天彻地的雷光打在公路。原野上一团团黑雾状的东西蠢蠢欲动,摇晃着向这个方向挪动。
她身体如生生被虚空来的利剑切了两半。这个意念已在崩溃的边缘。
她的脑袋在掉落,倒转的视野里有黑色的虚空。半边天,半边地,同样在黑质里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