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天我们到海滩」
「不,衣莉莎,我要写东西。」
「啊?」
「你一定很忙,你一定有你的节目,以及工作,衣莉莎,不要怕以后见不到我而卖帐,好不好?」
衣莉莎哗一声哭出来,面孔伏在手臂上,「你几时变得这么通情达理,小陈?」
眼泪鼻涕全印在我最名贵的衬衫上面,并且要我掉进头来安慰她。
「好吧好吧,准你星期一三五来看我,为我打扫洗烫,」我笑说:「而国香则二四六来我处做饭,星期天我不见人,我要休息。」
衣莉莎本来杏眼一睁,要好好捧我一顿,随即想到小陈他只剩下九十日,算了算了,心酸地、迭声应充,「好好好。」
她告诉我,本来她要往埃及去拍一辑时装照,现在取消。
「又是为着我?」我假装生气。
「不不不,我怕得黄热病。」
「千万不要为我。」我慷慨的说。
儘管表面装得这样大方,深夜,当她们都离开我回家的时候,我还是偷偷为自己哭了一场。
国香发动全世界来陪我。没有一个晚上我是一个人度过的。
她自己每隔一天来一次,她一走便差朋友来接班。
男男女女一开口总是:「嗨,常国香叫我来。」有的我认识,有些我不认识。
上午,我写稿,下午,我去接受治疗。
王聪明任主诊。他对我极友善,真正的关心我,把很苦楚的一个过程化腐朽为神奇。
我生活变得极有规律,再也不孤苦寂寞怪癖,奇怪,我竟有种因祸得福的感觉。
本来所有的朋友都大忙人,就算不忙,也不敢乱上门去找人;谁知道对方忙不忙?肯不肯见人?
但现在不到大半个月,大家已养成「在小陈家见」的习惯,我的公寓几乎没变成沙龙,朋友川流不息,他们不给我有机会静下来,不给我胡思乱想。
国香嫌电话不够,索性装多两具,白酒红酒一箱一箱抬回来,衣莉莎与国香合作,雇了专门打扫的佣人来收拾地方,一下子我的生活丰富起来,在我这里没有猜忌,没有斗争,气氛上佳,任何人的不如意,同我比起来,都微不足道,因为往下数,我只余七十个日子。
每天我写三千字目标订下之后,又发觉不够,于是赶五千字。
照说五千字是颇大的负荷,但下了决心不拖不磨,现在只需两个多小时便赶出来,据国香说:还是不错的五千字。
她把原稿拿去天地杂誌社开会,把我头一万字影印数份,交与有关人士阅读。
国香说:看一万字便可以知道全篇小说是好是坏。
据她说:会议通过,意见一致,这篇小说是好小说,天地决定起用,并且在日后出单行本子,插图方面,由衣莉莎的摄影代替,别出心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