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
迦罗走在白玉铺成的石阶上,任凭风捲起那包裹着略显纤细身子的衣袍,脸
上敛去了平日惯有的令人胆寒的冷笑,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体。已经可以看到枢
机殿了,宏伟而沈敛的气势丝毫不会比其他宫殿逊色,反而多了一层凝重感。据
说这是前任魔帝最喜爱的宫殿,经过多年已有所旧损,御楼。迦罗却从没想过要
去重新修饰,对于他来说,那只是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仅此而已。
远远地看见宫殿正门前的石阶上似乎坐着一个身影,他脚下未停,朝那里走
去,渐渐地走近,也渐渐地看清楚那人。一袭白衣双手抱膝坐在石阶上,俊雅的
容颜上有着将睡未睡的倦怠,在这样寒冷的夜里,入骨的风几乎要将那身单薄的
衣裳吹散。那人低得将要埋首膝中的头似乎感觉到什么,蓦然抬了起来,果不其
然地看见向他走来的身影,脸上立时浮现出灿若朝阳的笑容。“小御,你回来啦。”
13迦罗听而不闻,仿若未见,径自朝殿内走去。脚步忽然顿住,并非良心发
现,只因为衣袖被人拽住了。“小御,我等了你好久。”释的笑容灿烂得对那冷
如寒霜的杀气置若罔闻。
“如果你愿意回到地牢,本座很乐意成全。”面无表情地说完,欲甩掉那隻
手,却未料那得寸进尺的人反而攀上他的手臂,十足一隻八爪鱼。“小御,你好
无情。”字字泣血的控诉让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是魔帝始乱终弃。
“你知道本座为什么不杀你?”迦罗冷冷瞪着那双碍眼的手和那张碍眼的笑
容,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知道啊。”释很有自知之明地点头。“从来没有人能通过幻音之境却那么
容易被抓住,你想监视我嘛,而且,”释顿了顿,露出更为俊美的笑容。“小御
很讨厌神界人,对不对?”说罢,仿佛预见迦罗下一步会毫不留情地一掌击出去,
便更加抱紧了那隻手臂,贴近他的身体,对那人意料之中的瞬间僵硬偷笑了几声,
真是可爱的小御。“所以你看我多乖,都自动自发地跑来给你监视了。”释笑眯
眯地,大有死不放手之势。
迦罗就这样动也不动,就这样盯住释的笑容,那其中的嗜血与残忍连端立殿
前的侍卫都感觉到了,释竟然可以保持着笑脸,手一点也没有放鬆。
两人僵持半晌,紫眸中的戾气渐渐褪去,却并非因为妥协了,迦罗意味不明
地冷笑一声,走入内殿,毫不在意手上还挂着一个大包袱。
一踏入内殿,释立即有不好的预感,然而回头一望,殿门已紧紧闭上。“既
然你那么喜欢跟着本座,今晚就在这里睡如何?”
释飞快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见纱帘布幕,铜镜雕柱,无不散发着一种诡异
的冰寒之气,足可入骨,周围似乎全都被罩上一层结界。释终于感觉到不妙,对
着好整以暇的迦罗干笑:“我可不可以现在回去?”小御好狠,明知神界人的体
质无法承受过度的寒气,而他的内伤还没好,若在这里待上一夜,就算不死也会
去掉半条命了。
“不可以。”迦罗难得好心情地回应道。“那我和你一起睡好不好?”释摆
出泫然欲泣的表情,眼睛瞥向全殿之内最温暖的地方──床。“不好。”那可怜
兮兮足以让整个神界的人心疼不已的神情却丝毫撼动不了魔帝分毫,只见他衣袖
一抖,将挂在手上的人震开,径自朝内走去。
呜,释索性蹲在地上,哀怨地望着迦罗的背影,他就知道小御没那么可爱,
那么轻易地让他进来,原来是想变着法子折磨他。释看着帘幕之后若隐若现,安
然入睡的人影,心情愈发悲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寒气自四面八方慢慢地渗压过来,将他体内御寒的热
气驱散,释忍不住咳嗽起来,身体无力地倚在柱子上,手覆上额头,不由露出一
丝苦笑,糟糕,好象有点发烧了呢……不知道他这个样子,是不是就叫做自作孽
不可活?
“你还真是不自量力,单凭曜族还有修罗族,加上一个不堪一击的夜族,就
想跟他公然叫阵?”“哼,一个孽种!也敢自称魔帝,想当初不过是人人可欺的
一条狗罢了!”咬牙切齿,仿佛带着刻骨仇恨的声音迴荡在阴森旷远的空间里。
“今时不同往日,成王败寇,他没有一点本事能凌驾于你曜族之上?”“那又如
何!我一定要将他拉下来,让他匍匐在我脚下求饶!”“真不怕闪了舌头!”哼
笑中有不屑。
“你知道什么!”声音有些恼羞成怒,“如果有了他们的帮助……”阴阴的
笑声响起,没有再说下去。“他们?难道叛乱的不只你们?”“哈哈,等我当上